江崎站在最后一间密室的中央,目光从那些嵌在墙壁凹槽里的阿尔泽魔石上缓缓扫过,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愈发强烈了,
于是他抬起头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小伊芙琳问道,
“有什么发现吗?”
半空中,
小伊芙琳将两条骼膊揣在袖子里,
她的视线正来回扫视着那些嵌合在墙上的魔石,在听见江崎的问话之后便随口回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这里的魔石质量要比之前那几处好上一些,”小伊芙琳说着,朝着前方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块阿尔泽魔石便象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一般自动飞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她合拢五指将那块魔石捏碎,幽蓝色的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其中的魔力则化作一丝温顺的火苗被她吸入了体内。
江崎见到这一幕后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周围那些陈设的布局让他心底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
这里的每一处布置,包括外面那条信道里那些早已锈迹斑斑的囚笼,都和他自己曾经拥有的那间地下室如出一辙,
并且江崎无比清楚地知道一点,
那就是自己有且仅有学院里的那一座地下室,
所以是绝不可能在布里斯班这座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的城市里也建造出类似建筑的,
而在他目前所拥有的全部记忆里,
也绝对没有任何与这个地方相关的片段,
囚笼里,那些缝合怪物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嘶吼,它们用残缺不全的肢体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锈迹斑斑的栏杆,
江崎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些怪物身上收了回来,安静地靠在墙边默默等待着。
一会儿之后,
小伊芙琳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在将密室里所有阿尔泽魔石中的魔力吸收殆尽之后,她便按照之前重复了十几次的步骤轻车熟路地伪造了整个密室,
半空中,小伊芙琳舒服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她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看向江崎说道,
“嗝完工了江崎,这座城市里现在一块这种魔石都没有了,”
听见小伊芙琳的话之后,江崎这才彻底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随即几人便转身离开了这座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地下囚笼。
在走出地下室入口的那一瞬间,
一道极为熟悉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江崎的耳畔,
咚咚,咚咚,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规律,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用指节不紧不慢地敲打着一扇厚重的铁门,
但是自己分明才刚刚从那间地下室里走出来,
江崎无比清楚地记得,
那间地下室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铁门,
可是耳边这持续不断的敲击声又是从何而来的,
“你有听见什么吗?”
江崎侧过头对着肩上的小伊芙琳问道,
“什么?”小伊芙琳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但由于是江崎亲口问的,她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认真地感知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她睁开眼睛,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汇报道,
“有那些异类怪物敲打囚笼栏杆的声音,有泥土底下虫子爬动的声音,上面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所以你说的是这些声音中的哪一个?”小伊芙琳好奇地歪着脑袋反问。
江崎摇了摇头,
就在他摇头的这一瞬间,
那熟悉的敲打声又一次在他的耳膜深处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小伊芙琳和银月都听不见这个声音,
能够听见这个声音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艹,”江崎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地带着小伊芙琳和银月快步离开了这片局域。
从地下墓穴那扇隐蔽的入口爬出来之后,
“嗷呜,”银月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兴奋地仰起脖子就准备对着天空来一嗓子,但她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便被江崎一把伸手握住了,
“呜呜呜”银月委屈地摇晃着脑袋,江崎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他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远处一个站立在墓碑前的身影上,那个人同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地转过身来,将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正对着他。
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块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墓碑前面,
脚下平整的草地上放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鲜花,
显然,就在他到来之前,
这位老伯爵刚刚在这里哭过,
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让江崎的心头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讶,
因为对于他来说,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原来的费边·瓦伦丁了,
他是一个来自未来或者过去的偷窃者,
是替代了原本那个伯爵的使徒,
可是现在,为什么自己会从一个偷窃者的脸上看到这般真切到近乎脆弱的神情,这不是一个窃取他人身份与人生的家伙所应该拥有的表情。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块墓碑上,
象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兰斯亚特的继承者,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很久很久之前,有过一任妻子,我很爱她,”
“我很爱她,”伦丁用一种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江崎略微皱了皱眉,
因为他完全弄不清楚眼下这位伯爵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这些话又藏着什么含义。
“我和她在一起整整二十年,哪怕她是一个半兽人,我也依旧爱她,”
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江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位伯爵大概是彻底疯了,
要知道,帝国与兽族之间长久以来一直都维持在一种极为紧张的对峙状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