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发自内心地嫌弃兽族粗鄙野蛮,
兽族也同样排斥人类阴险狡诈,
而现在,自己亲耳听到了什么,
多维尔帝国的一位世袭伯爵,还是那种在战扬上打出了赫赫威名的铁血伯爵,
居然爱上过一个被世人视为不洁的半兽人,
江崎相信,
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往外透露哪怕半个字,
整个帝国上上下下都会为之掀起一扬轩然大波,
更别提现在帝国与兽族之间已经正式进入了战争状态,
这件事情的爆炸程度简直无异于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
然而面前这位伯爵却象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崎脸上的微妙变化一样,仍旧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但是,一切在那一天都发生了变化,她回去了,她们族里的族长发现了她在和一个人类保持联系,”
“嗬嗬,之后的事情,估计你大致也能够猜到了,无非就是一些老套到了极点的故事情节,”
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不过啊,兰斯亚特的继承者,”
“你知道吗,如果你因为一件事情一直后悔了整整几十年,”
“而在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它可以改变这一切,其中也包括让那个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人重新活过来,那个时候,你会怎么选?”
这时,
小伊芙琳悄悄地飞到江崎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江崎,这个老东西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们人类有时候真是太恐怖了,总是喜欢说一堆莫明其妙的废话,”
江崎没有回应小伊芙琳的吐槽,
就在他张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间,
他用力地攥着自己的双手,用一种近乎嘶吼般的声音说道,
“我没得选,”
“兰斯亚特的继承者,现在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所以我回来了。”
江崎的神色微微一顿,他直视着伯爵那双燃烧着最后执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吗?”
“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兰斯亚特的继承者,当初我回来的时候,我也曾经好奇过,为什么它们不先选择杀死你,”
“但在后来,我亲自确认过之后,我发现了,不是它们不选择先杀死你,而是因为它们根本做不到,它们无法在这个时间段杀死你。”
江崎的眉头猛地皱紧了,身上魔力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锅一般无声地翻涌起来,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别紧张,兰斯亚特的继承者,就象我刚才说的一样,”
“就连它们都无法在这个时间段杀死你,我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会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结局,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这是我亲眼看见过的,”
江崎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成了一道沉默而修长的墨痕,
次日,
那些被夜猫组织安插在附近的眼线早已在之前的交手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走到书桌后面那面挂满了老旧地图的墙壁前,
伸出手指在某块石砖上按照特定的节奏叩击了三下,
墙壁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密密麻麻地镶崁着上百块巴掌大小的深蓝色芯片,
每一块芯片都映射着一处他亲手布置在布里斯班地下的密室。
这是他从“他”的手中换取来的东西,一个能够在瞬息之间引爆所有阿尔泽魔石、将整座布里斯班连同它头顶上那片云海一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控制中枢,
他走到石台前,
将那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芯片正中央最大的那块主控晶石上,苍老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斗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那些芯片如同往常一样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时间流逝,
想象中的爆炸声没有发生,
又过去一会,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石台上所有的芯片依旧黯淡如死,
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他明明感觉到阿尔泽魔石的存在,这种魔石里的魔力是特殊的魔力,根本不可能存在造假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不管用了?
此时,
城市的另一边,
江崎正在说着银月,让她不要在蹲在那根木桩上,以及不要在半夜发出狼嚎声,
这时,在一旁,
小伊芙琳象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啊,江崎,之前我布置的那些伪装好象要失效了哦,”
同一时间,另一边,
但是在下一秒,
他猛然发现,自己感知到不到阿尔泽魔石的存在了!!
甚至感觉不到哪怕一块阿尔泽魔石的存在,
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时间才一颗一颗埋进这座城市地下的魔石,那些本该象心跳一样持续不断地向他反馈着魔力脉冲的魔石,
此刻象是被人从这座城市的版图上凭空挖走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笑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更象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刻却仍然感到不甘,
他转过身走出密室,
重新将那面墙壁复原,
然后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