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年轻卡罗琳推开面包店门的时候,江崎正在将刚出炉的面包从烤炉里取出来。
她今天没有挎藤篮,而是用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用深蓝色粗布仔细包裹起来的扁平物件,那块粗布的四角被她仔仔细细地叠好压在怀里,象是在保护一件比什么都珍贵的宝物。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和忐忑的复杂神情,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在看到江崎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面包师先生,我把碑文的拓版带来了,”她走到柜台前,将怀里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然后用手指一层一层地揭开粗布的四角,
布料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指尖反复摩挲得微微起毛,
看得出她在来的路上就一直紧紧地抱着它不曾松手,
粗布完全揭开之后,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大约一尺见方的深灰色石板,石板并不厚,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而在石板的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老文本。
这大概就是那块古老石板的拓版,
江崎将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净,然后俯下身去仔细查看那块石板上的文本。
在看清楚那些刻痕的第一眼时,他的瞳孔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眼,他就认出了这种文本,
是塞缪尔时期的文本。
年轻卡罗琳站在柜台外面,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那条米色披肩的边缘,用一种屏住呼吸般的紧张语气问道,“面包师先生,您见过这种文本吗?”
江崎将视线从石板上抬起来,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的湖绿色眼睛,她大概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好,眼睑下方有一圈浅浅的青灰色,
她在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害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失望。
江崎在尤豫了一下后说道,“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研究它,”
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既没有说谎也没有透露全部真相的回答,
“这上面的文本确实很特别,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文本体系,你能把这块拓版留在我这里几天吗,我想仔细看看。”
年轻卡罗琳点了点头,那张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当然可以,教授她这几天暂时不需要用到这块拓版,因为王都那边派来的使者过几天就到了,如果在那之前还破译不出来的话,主板就会被带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然后她象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一个面包师面前流露出太多负面情绪似的,迅速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而轻快的笑容,
“那就麻烦您了,面包师先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非常感谢您愿意帮我这个忙。”
那天晚上的普罗米下了一扬小雨,雨点敲在莱恩那间小木屋的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
布鲁斯不喜欢下雨,早早地便缩进了床底下那个铺着旧毯子的角落里,只露出半截尾巴在外面偶尔晃动一下。
江崎盘腿坐在地板上,将那面深灰色的石板拓版平放在面前,面前点着一盏从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油灯,灯芯已经被烧得很短,火光微弱而摇曳,却足够照亮石板上那些古老而沉默的文本。
他的手指沿着那些文本的笔画一笔一画地划过,每划过一行便在脑海里将那行文本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内容。
这些文本记录的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魔法理论,
也不是什么失传的历史记载,
而是一份警示,
一份由巴别塔成员刻在这块石板上、用来警告后来者不要踏入那片遗迹的警示。
石板上记录了一种怪物,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到过的存在。
上面记载了一种可以“吃掉”时间的怪物,是巴别塔时期的敌人。
江崎将最后一行文本翻译完毕之后,抬起头来靠在身后的床沿上,闭上眼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
这块石板是巴别塔留下的,这一点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尝试一下去帮助卡罗琳,结果却有新的发现,
一段来自过去的记录,
江崎目光看向是石板,在文本的最后一句是这样记载的,
【吞噬时间的生物,我们无力将其杀死,只能封印于此,切记!不可毁,不可触碰,不可直视。】
几天后,江崎照常在面包店里忙碌着,
第一炉面包刚刚出炉,整间店里都弥漫着一股烤麦子的焦香,
就在他将面包从烤炉里取出来码放上货架的时候,门框上那只铜铃响了,进来的人不是来买面包的顾客,而是刀疤脸。
他今天没有带跟班,一个人来的,
进门之后先是谨慎地回头看了看门外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然后才快步走到柜台前面,将两只手撑在台面上,用一种压得极低但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说道,
“大人,您让我们打听的那个东西,阿尔泽魔石,有消息了。”
江崎将手里的铁盘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
“普罗米城里最大的那个商人,名字叫埃德温·阿特金森,他的商队遍布附近几座城市,据说他手里有一批从边境走私进来的禁物,”
“其中就包括阿尔泽魔石,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他手底下一个喝醉了酒的管事嘴里撬出这个情报,那家伙说埃德温手上不但有魔石,而且数量还不少,应该够您用的了。”
江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将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他在哪里?”
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放在柜台上,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