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身体骤然腾空。诸愿望着那如银峰般耸立的跳台,下意识攥紧拳头,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人在空中舒展、收紧,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竟是个标准的三周空翻!
雪板稳稳嵌入雪面,只留下两道平行的深痕。他顺势屈膝缓冲,动作行云流水,计时器定格的前一秒,人已站直了身体,挺拔地立在雪地里。
诸愿长长地松了口气,忍不住为这精湛的技术鼓起掌来。同一时间,场馆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人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转过身面向观众席时,风雪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灯光下,他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身后雪粉飞扬,像幅刚从风雪里拓下来的画,凛冽又惊艳。
他似乎不在乎裁判报出的成绩,径直朝着观众席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摘下护目镜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撞进诸愿的视线里。他伸出手,声音里带着点风雪的凉意,却异常清晰:“试试?”诸愿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是顾识弈!
诸愿被他拉着坐在雪地里时,脑子还有些发怔。雪馆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耳畔,她眼睁睁看着顾识弈屈膝蹲在自己面前,指尖利落地穿过雪靴与雪板的固定卡扣,动作专注得像是在摆弄什么精密仪器。
直到被他半扶半牵地带到雪道上,脚下的雪板碾过蓬松的积雪,发出簌簌地轻响,诸愿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她竟然真的站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而身边牵着她的人,是顾识弈。她下意识回头想找林秘书,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原本给她请的教练就是顾识弈,还是另有其人?若是后者,自己这么跟着顾识弈走了,放了教练鸽子,对方会不会生气?思绪正乱着,后颈忽然传来一道轻缓的力道,将她的脑袋转了回来,顾识弈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回头。”
诸愿乖乖转过来,就听他又说:"昨天刷的视频,学了什么动作,做给我看看。”
那语气平铺直叙,俨然像个正经教练,奇异地让她生出顺从的念头。她依着视频里教的零基础动作,试着单脚滑行,再慢慢刹车,一套动作做完,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诸愿有些忐忑地抬眼看他,像等待评判的小朋友。顾识弈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做得很标准。”他顿了顿,又问:“想不想试试上雪直接滑行的感觉?”诸愿戴着头盔,微微歪了歪头,没太明白。下一秒,他伸过手来,轻轻分开她交握在身前的两只手,掌心相触的瞬间,隔着厚实的手套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声音清晰地落在耳边:“身体站直,右脚往下踩。”
诸愿脑子里还有些懵懂,身体却先一步照做。雪板忽然往前滑出一小段,诸愿心头一紧,连忙反抓住他的手,护目镜里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她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力攥紧他的手,企图让他明白自己想停下。
顾识弈的手套被捏得几乎变形,却像是没感觉到手指的疼痛,任由她死死攥着,声音依旧平稳:“膝盖弯曲,往下踩。”这情形像是赶鸭子上架,雪板已经带着她滑了出去,如果顾识弈不让她停下,诸愿只能咬着牙听他引导。
好在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雪粒的凉意刮过脸颊,脚下的雪道渐渐展开,诸愿内心一阵阵惊呼,没想到自己竞然真的滑了起来!直到完整地滑完一条雪道,她才停下。一把摘下护目镜,眼睛亮晶晶的,正想回头跟身后的人分享这份欣喜,却发现顾识弈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正站在半山坡偏下的位置。
见她望过来,他唇角似乎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诸愿一时有些怔忡,说不清是该气他悄悄松了手,还是该为自己不仅滑起来还是独自滑下来而高兴。
奇怪的是,心底还有另外一种情绪冲撞着她,像被雪粒砸过,又麻又痒。有了这次没摔跤的尝试,诸愿胆子大了不少,算是无痛跳过了新人不敢动那关。
又跟着滑了两遍,觉得自己大概掌握了基本功,没等顾识弈开口,便试着独自做左右落叶飘。
谁知刚摆动身姿,雪板竞不受控制地朝护栏冲去。诸愿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就地摔屁股墩紧急停下都忘了,眼看就要撞上,她吓得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前方伸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了下来。
诸愿缓缓睁开眼,透过有些模糊的护目镜,看见身前站着的人穿着黑色雪服,是顾识弈。
他胸口还沾着刚才急冲过来时带起的雪沫,呼吸比平时略重些。刚才那瞬间的后怕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没出息地一把抱住他,脸颊抵着他冰凉的雪服,心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不敢想,若是真撞上护栏会怎么样。
昨天刷视频时,明明看到过初学者撞护栏摔骨折、被人抬走的新闻。刚才竞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就忘了那些教训。顾识弈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带着点生涩的安抚,语气里难得染上温度:“没事了。”
但那之后,诸愿再不敢轻易尝试,只有攥着顾识弈的手才敢滑行,一旦觉得要失衡,就死死抱住他不放,像抓住救命稻草。顾识弈也不恼,只是回抱住她,等少女那股害怕劲儿过去,又耐心地一遍遍教她,直到她再次鼓起勇气尝试独自滑雪。一小时的钟敲响时,诸愿正好完成一套还算标准的左右落叶飘。她开心地扬起嘴角,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顾识弈看着她,也微微笑了起来:“不错。“顿了顿,又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直到这时,诸愿才听见钟声后播报的时间,原来已经到中午了。她点点头,正想蹲下身脱雪板,顾识弈却先一步在她面前蹲下。诸愿迟钝地垂下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次利落地替自己解开固定器的卡扣。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雪靴,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不知怎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烫,连带着耳尖都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