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被风暴卷起的阿石!那少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眼看就要被一道扭曲的闪电链击中。他还看到了附近其他几名遗民,在绝望中伸出的手,以及他们眼中对生存的最后渴望!
“过来!!”厉烽嘶声力竭,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沙哑变形。他强行分出一部分混沌之力,那力量离体后并未消散,而是迅速化作数道宛如实质、闪烁着灰色光晕的坚韧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猛地射向距离他最近的几名遗民,精准地缠绕住阿石和另外两名战士的腰肢,以及一名离得稍近的妇女的手臂!
“给我回来!”他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回拉!混沌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硬生生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将这几人强行拉到自己身边!紧接着,他以自身燃烧的帝血与全力运转的混沌道胎为核心,将残存的力量向外扩张,构筑起一个仅能容纳五六个人的、摇摇欲坠的灰色混沌护罩!护罩表面光芒急促闪烁,不断有能量乱流冲击其上,漾开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帝子!!”云枢祭司看到厉烽在绝境中仍奋力救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决绝,更有深深的遗憾。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愈发黯淡、通道结构即将彻底瓦解的星路光柱,又看了看在厉烽护罩下那几个惊恐万分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最终的决定。
“以我残魂,燃尽星火,定宇安空!”
老祭司发出一声古老而苍凉的吟唱,他不再试图维持自身,而是将手中那柄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骨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插入了星门最核心的阵眼之中!
“轰!”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人形的火炬,爆发出最后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耀眼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毁灭,而是带着一种悲壮的、牺牲一切的稳定之力,强行注入濒临崩溃的星路。光芒所过之处,剧烈震荡的空间似乎被短暂地“冻结”了一瞬,狂暴的能量乱流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这是云枢祭司以自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换取的最后一瞬稳定!
“祭司!!”厉烽与光柱边缘的铁岩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厉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勉力支撑着星路的、属于云枢祭司的温和而坚韧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在这一声悲呼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就是这以生命换来的一瞬!
铁岩强忍巨大的悲痛,猛地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是祭司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唯一机会!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厉烽和被他混沌护罩保护着的阿石等四五人,用尽全身力气,甚至燃烧了部分气血,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般,猛地撞入了那光芒已开始急速黯淡、通道内部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星路光柱之中!
天旋地转!乾坤颠倒!
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千百倍!厉烽只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无形刀刃和重锤的粉碎机,不仅是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扯与切割,连神魂都像是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耳边是无数混乱的嘶吼与尖啸,眼前是光怪陆离、不断破碎又重组的扭曲景象。他死死地撑开那已经薄如蝉翼的混沌护罩,将阿石几人牢牢护在中央,而自身则几乎完全暴露在大部分的空间冲击与能量侵蚀之下。帝血在飞速消耗,修复着不断出现的可怕伤势,却又瞬间被新的创伤覆盖。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呻吟,内脏仿佛移了位,口中不断涌出带着碎块的腥甜血液。
他看不到铁岩,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只能凭借着护罩的感应,知道被自己救下的几人还在。护罩外是毁灭一切的虚空风暴,是色彩斑斓却代表死亡的能量乱流;护罩内,是几名遗民紧紧依靠在一起,瑟瑟发抖,投来的绝望而全然依赖的眼神。阿石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到厉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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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在黑暗中翻滚、承受了多久的折磨,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猛地,一股巨大的、蛮横的排斥力从前方传来,仿佛整个混乱的传送通道终于不堪重负,要将他们这些“异物”彻底呕吐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沉重的闷响。厉烽连同被他护住的阿石等四五人,如同被狂暴海浪狠狠抛上岸的残破玩偶,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巨大的冲击力让厉烽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和剧痛险些让他直接昏死过去。他猛地咳出几大口鲜血,那血液色泽暗红,其中明显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块。他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传来的抗议,以【薪守护】拄地,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上半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四周。
没有预想中洪荒祖地的熟悉景象,没有青山绿水,没有前来接应的巡天遗族先头队伍,更没有那想象了无数次的、属于先祖的温暖气息。
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而苍凉到令人心悸的……古战场遗迹。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由无数凝固的、干涸的血液涂抹而成,低低地垂落,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伤痕般的幽暗光带在缓慢蠕动。大地上,遍布着无数巨大的、早已失去任何光泽的骸骨,它们杂乱无章地堆积、散落,形成一座座苍白的小山。有些骸骨属于难以名状的巨兽,肋骨如拱门,头骨如小山;有些则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却庞大如山岳,一根指骨就比他们整个人还要巨大。无数断裂、残破的兵刃,如同一片片枯萎的金属森林,耸立在骸骨与焦土之间,其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