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谢芸与章勉2
程府,丫鬟将玉佩拿给谢芸,问她如何处置。谢芸微愣,脑中浮现出今日那人的身影,又很快想起一些久远的事。当初章公子的模样,她早已遗忘,只记得对方应当家境贫寒,却颇有志气,还很被父亲看好,言他日后必成大器。
看他年纪,应当不到而立吧?
以寒门出身,短短数年,爬到今日的位置,不得不说,比程圯更难得。父亲看人,一向是准的。
可惜,她当年自视甚高,总以为能影响程圯,改变程家。阿浓还在她腹中的时候,她便尝到所托非人的滋味了。“论起来,这位章大人也算是父亲的学生呢,收在库房里吧。“谢芸扫一眼那玉佩上荷花虫鱼的纹样,并未多留意,只当对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出身寒门,章勉并无在屋内熏香的习惯。
可这一日,他照例往青州谢家义学寄出一笔银钱后,在床边高几上点了一支檀香。
他特意试过,买的是与她身上气息相似的檀香。袅袅香烟里,他沉沉睡去。
如愿梦到她,是他多年来最为悖乱癫狂的梦。心心念念多年的佳人,栖身他帐间,她柔美的坠马髻被他弄乱,她莲花一般盛开,在他身下。
天明,梦醒,章勉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深知自己心底关着一头害人的猛兽。这猛兽随时想着突破囚笼,抢夺她,占有她,以偿夙愿。或许,下一回,他可以故意趁程琨不在府中的时候登门拜访,假装不知程纪不在,她是府中的女主人,定然会接待他。如此,他至少能与她对坐片刻,哪怕一盏茶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把握,不让程纪发现。
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昨日是她的生辰啊,她有可爱的女儿相伴,有位高权重的夫君疼爱。昨夜,她大抵在那人身边承欢,与夫君琴瑟和谐。而他梦到了什么?都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以亵渎她?怎么能去害她?!
她的生活那样安乐美好,他若去破坏,与禽兽何异?特意买来的几盒线香,被他亲手折断,尽数丢入渣斗,他再未纵着自己燃起哪怕一支檀香。
往后,他偶尔也会因公事拜访程现,但他运气不算好,见到谢芸的机会少之又少。
每一次偶遇,于他而言,都弥足珍贵。
毕竟,他数次绞尽脑汁路过她的生活,才能偶然得到她不经意一瞥,与她客气地寒暄一句。
对她的情意,几乎成了执念,按不熄,摆不脱。幸而,他一直困着那头猛兽,没让任何人察觉。他在心里,在她身边不算远的地方,隔着宅门、高墙,悄悄爱着她,期盼她女儿乖巧,夫君深情。
他只盼着她过得好。
男女情爱的诱惑,他尚且能抵挡,朝中明里暗里的各种拉拢,自然打动不了他分毫。
章勉始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时连他自己也恼恨这份清醒。否则,他会多谋求一些与她相见的机会,不必如此自苦。但这样的他,竟有一日,也成了同僚们眼中的清流。章勉自知配不上那些盛誉,他心底藏着怎样卑劣肮脏的心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光明磊落的君子,君子不会觊觎窥伺同僚的妻子。本以为,一生也越不过程珐这座高山,没想到程琨竟自己作死,暗中谋朝夺位!
程琨被关进诏狱,她独自被禁足程府那几日,他多想去看她,告诉她,他可以做她的依靠。
可他不能。
多少双眼睛盯着程府,他不能做出任何损害她清誉的事,只能在朝堂上借着谢家的名义保护她。
终究,他克制着,没去见她。
只是公事公办地吩咐看守的侍卫,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程府。他比谁都希望,程圯快些被皇帝处死。
听说她与程珀义绝时,章勉震惊之余,又莫名涌起欣喜。道不同,他们尚且做了多年夫妻。
那又是什么,让她宁可背上不能共患的恶名,也要与程圯决裂呢?会不会,她与程现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谢芸不爱程纪了?自她与程现义绝后,章勉心中那头猛兽便有些失控。她离京那日,他正忙得焦头烂额,却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远远目送她离开。
听说程记竟早已背叛她多年,在外头养外室,甚至有个私生女,章勉心如刀绞。
他视为明月,只敢暗暗仰慕,为空唐突分毫的女子,竞被程圯这般作贱。原来,这些年,他看到的安宁和美皆是假象,她过得一点也不好。章勉好后悔。
恨不得卸下首辅之职,请求外放青州,陪伴她,宽慰她。可她定然还有许多牵挂,她的女儿在宫里,暂时福祸难料,他得替她看着,得在她和谢家需要的时候,尽力替她们周旋,免去她的后顾之忧。且他若去青州做个小官,比程纪差得远,又如何配得上她?他需要首辅这个位置,这个曾属于程记的位置。只要她的女儿好好做着皇后,她一定会回京的,他会设法让她回京,设法占据她身边那个位置!
可惜,事与愿违。
皇帝放皇后离宫,甚至下诏宣称皇后病故。往后,谢芸在京中在没有什么牵挂,她不会再回来了。那他努力得到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章勉忽而心如死灰,日日尽着身为首辅该有的本分与职责,他再度动了那个念头,想要放下一切去青州。
没曾想,皇帝会突然装病,先他一步去青州,将朝事暂时交给他。章勉心,中又燃起新的希望。
果然,数月后,皇帝去青州将皇后接回行宫。章勉再也忍不住,即便被皇帝发现,被猜忌,他也无惧。可惜,谢芸没回京。
他满心的期待,再度落空。
皇后诞下皇长子,素来镇静清寂的他,难得喜形于色。同僚皆以为,他一心扑在江山社稷,是在为江山后继有人而高兴,无人知晓,他是听到了谢芸不日便会回京的消息。私底下,他托人请来一位武师傅,每日教他些拳脚身法。他这个年纪,倒不求练成什么好身手,他只是希望,自己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站到她面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