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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芸与章勉2(2 / 3)

,不是个长年案牍劳顿佝偻无神的中年男人,而是耳聪目明、身姿挺拔,不令她讨厌的郎君。

章勉比往常更积极地去行宫禀报朝事,风雨无阻。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穿的不是朝服,而是特意赶制的新衣。第二次,皇帝便发现了他的异样,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章勉,朕依稀记得,你从前似乎不是个很在意仪表的人。”来日若有机会,他定要向皇帝求一道赐婚旨意。是以,章勉没掩饰,语气温和而郑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微臣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效仿孔鸟试图博佳人一笑罢了,还请皇上体谅微臣年近不惑仍是孤身一人。”

他知道瞒不过皇帝的眼睛,只求皇帝不阻挠。“哦?“皇帝欣赏他的坦荡,但他毕竞是皇帝,又有程纪前车之鉴,“若朕要你在高官厚禄和儿女情长之间择一样,章爱卿会如何抉择?章勉,你是聪明人,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程记将权势地位,看得比妻儿重要,岳母前半生遇人不淑。那么,章勉呢?他提到岳母时,态度总是郑重的。若他做出与程纪一样的选择,皇帝能料到,自己对此人的信任倚重也到头了。

皇帝弦外之音,章勉听得懂。

“微臣出身贫寒,为官也只是想尽己所能,为百姓做些什么。能坐到首辅的位置,实乃皇上厚爱,微臣唯有鞠躬尽瘁。可臣终究还是一介凡人,有私心,前半生以身许国,后半生还是盼着有人为伴,有家可归。“章勉跪拜谢罪,“微臣章勉有负皇恩,请皇上恕罪。”

他竟然放得下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皇帝脾着他,对眼前素来超然不群的臣子刮目相看。在行宫第一次“偶遇"谢芸,是在行宫的枫林。谢芸立在树下,仰首赏景。

山风吹落红叶,斜斜掠过她发髻、衣袂。

她仍旧挽的妇人发髻,衣裙不是当年娇美如荷的颜色,石青长精子下露出一截月白裙摆,静美如晨间黛青的烟峦。

“没想到谢夫人也来赏红叶,在下无心打扰,还请夫人见谅。“章勉对着她背影施礼。

嘴上说着打扰,但他脚步未动,并没有要避嫌离开的意思。谢芸本来想着心事,忽而被打断,很是惊愕。回眸间,认出章勉,眼中惊愕之色更浓。

“章大人有礼。“谢芸福身还礼。

昔日,章大人去程府拜访,她还遇到过几次。没想到会在行宫偶然遇上,想到对方如今的身份,谢芸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触。

“我来了好一阵,也该回去了。“谢芸望着他,浅浅含笑,“章大人请自便。言毕,裙裾轻动,举步便要走。

章勉站在离开枫林的必经之路上,谢芸朝着路口走去,仿佛是在一步一步走近他。

山风时疾时缓,周遭树冠摇摆不休。

她经过他身旁时,山风似忽而强劲,无数的红叶飘摇而下,似他心中沉积多年,被风吹乱的相思。

鼻尖仿佛能闻到她发间香气,章勉攥了攥指骨,身姿挺拔如松:“是我打扰谢夫人了吗?还是谢夫人看到我,想起了昔日的程首辅?”佳人驻足,章勉侧过身,对上她微闪的眸光,温文有礼:“我很抱歉。”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站在离她这般近的位置。能看清她耳铛的纹样,皮肤的肌理,以及她乌亮的眼瞳里他的影子。他庆幸多年来的克制与涵养,令他在她面前能表现得儒雅从容,不至于像个情绪过于浓烈的疯子。

“都没有,章大人误会了。“谢芸下意识否认。对方身居高位,却谦和有礼,想起程琼,也是她自己的事,谢芸不会去怪一个无辜的人。

她话音刚落,便见章大人神情放松了些,像是松了口气。蓦地,谢芸想起父亲对他的赞誉,想起大哥和谢慎接阿浓回青州后,对章大人的敬仰。

皇帝提拔的这位新首辅,似乎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很怕给旁人造成困扰。

换做旁人,一旦得势,恐怕很愿意在曾经比自己地位高的人面前展现威严,但章大人不是。

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感念父亲当年的恩情,独对谢家人格外礼遇?正想着,便见章大人一手负于身后,朝着她站过的那棵枫树下走去。他背影英拔,口中念出几句赞颂枫叶的诗。谢芸本有些困惑,听到第二句,眼中迷雾顿消,亮如星。待他念完,在树下站定,回眸望来,谢芸不禁欣喜地上前两步:“这是父亲早年写的诗!章大人竟读过我父亲写的诗么?!”得过父亲指点的学生不少,可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触景生情,念出父亲的诗。

这位章首辅,是真正敬父亲为恩师。

他明明只拜访过父亲一次,却在朝堂上、私底下,处处回报那份几乎微不足道的师恩。

若父亲在此,会很欣慰吧。

捕捉到佳人眼中喜悦,章勉只觉,过去点点滴滴的努力与积累,果然都值得。

他敬重谢太傅,了解她的喜好,下了苦功,才能在这一刻,毫不费力地让她的目光为他停留片刻。

“谢太傅才华横溢,章某敬仰已久,未能时常聆听太傅教诲,却也从恩师的著作里受益匪浅。"章勉姿态谦和,提到谢太傅时,眼神是很真挚的敬仰。这样的眼神,在他这个年纪是少见的。

同样官至首辅,谢芸在他身上看到了程琨没有的东西,那便是,赤子之心。父亲的诗作,谢芸多数都耳熟能详。

从前,她少有机会与人谈起这些,没想到今日与章大人相谈甚欢,也被对方广博的学识折服。

若再年轻二十岁,她定然会交了这个朋友。可惜,她如今已没有什么结交新朋友的心力了,且对方的身份,也令她望而却步。

离开行宫,搬进京城的宅院,听谢慎说起,谢芸方知,章大人为谢家做的,比她知道的那些要多得多。

“你是说,章大人曾经亲自登门,指点你的文章?“谢芸讶然。谢慎正为明年春闱做准备,谢芸很清楚,当朝首辅的指点,对谢慎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初父亲的几句话,对章大人来说,那么重要吗?重要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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