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誉无奈的呵呵一笑,“您可真会戏弄人。”
顾非真扬眉吐气道:“向你学习。”
苏千誉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何时做过同样的事?
仔细一想,应是前几日自猪场回来,她用皮鞭调戏的那一次。
她哑然失笑,看向他的目光,似那山间涓涓细流,清澈透润。
二人走的是信徒们开拓出的小径,花草争艳,树木茂密,隔减了太阳的炙热,较之城里清凉许多。
行过数十丈,清晰悦耳的鸟语啁啾渐渐销声匿迹,周遭静谧异常,凉意袭身。
苏千誉放眼望去,前方树影层层恍若婆娑碧浪,稀薄的雾霭中,一座祠堂静静伫立。
“留侯祠。”她念出门框上牌匾的字,叹道:“是西汉开国功臣张良的遗址。”
再打量,祠堂大门半开半掩,门前结着硕大的蛛网,几只半掌大的蜘蛛挂在大门正中间。
门内陈设东倒西歪,已蒙了尘埃。
白漆的墙壁上灰黑斑驳,许多擦痕依稀可见。
落在地上的断枝残叶足有三寸厚,上面还聚着许多生生死死的飞虫。
一旁的小亭、草庵,皆有些许残破,俨然一副凋敝萧索之态。
“看样子是荒废了许久。西汉几位开国功臣,大多结局惨淡。张良能全身而退,不愧为谋圣之一。书说,张良精通黄老之道,不恋权位,晚年随赤松子云游四海,做了神仙,不知是真是假。”
苏千誉感慨着看向顾非真,却见其面色冷峻,眉峰微耸,似有心事,欲询问一二,忽觉右手被紧紧握住,低头一看,正是顾非真左手。
苏千誉感到了顾非真身上,愈发强烈的戒备与肃杀之气,小声问:“有危险吗?”
顾非真掌风一扫,除去了留侯祠门前的蛛网,拉着苏千誉快步走进,低沉道:
“有两人在暗中跟着我们。功力不弱。若打斗起来对你不利。
方才,我不动手,实因不知他们本事深浅,担忧顾不上你。
幸好遇到留侯祠。这座祠堂石木建造,还算坚固,可做掩体,能替你阻挡一点。
你在此藏好。我出门将他们逼出来。放心,我不会走远,就在门外。”
顾非真的竭尽周全,让苏千誉惊惧稍减,露出一个信任的微笑,镇静道:“小心。”
顾非真轻点了下头,傲立于大门之外,轻蔑的对着前方道:“出来吧。有事便说。要杀便来。如此藏匿,是见不得人的老鼠吗?”
寥寥几句,威势极强。
声音裹挟着内力,如波浪推涌向四面八方,地上的花草随之而倒,周遭停歇在枝桠的飞鸟,亦振翅远逃。
苏千誉顿觉耳朵内一阵鼓胀,很不舒服。
她没有躲在桌下或张良造像后,想来自己还不至那般怯懦。
而是在窗户旁,捅破一块韧皮纸,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
须臾,两个人一个自东侧粗大的杉树后走出,一个从西边乱石堆后走出,皆缓缓向顾非真靠拢。
苏千誉细看去,目瞪口呆。
只见,东侧男人身高六尺,一身黑衣短打,肤色偏黑,体态精瘦。秃掉的头顶,连着整个额头,抹着红黄相间的颜料,与浓密的黑色胡须呼应,像是某种符文。
**的臂膀上,涂着厚厚的灰白色粉末,手中拿着一根长杖,上面挂着许多红红黄黄的花朵,四条蛇自杖身中间的孔洞中探出,互相缠绕交错,齐齐的向长杖顶端的骷髅头缓慢绕动,动作与轨迹颇为整齐规律,似在虔诚的瞻仰祈祷。
而西边的男人,体态臃肿,头发一股股的盘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小驼峰,毛发、胳膊皆为黑色,两只腕上缠着手串,邋遢感十足。
苏千誉扒着窗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的手串,一阵头皮发麻。
手串,竟与她在徐浪手中见到的极为相似。
是纯粹的巧合吗?
当苏千誉沉吟不决时,忽见那男人冲顾非真咧嘴怪笑,露出两排漆黑的牙,甚至诡异。
她压制住翻涌的骇然与恶心,暗道:“这都什么牛鬼蛇神。可千万不能栽他们手里。”
顾非真神色大变,但与苏千誉的不同,目光与脸上参杂了震惊、悲恨、狐疑等极为复杂的情态。
短暂缄默后,顾非真冷冷地问:“你们是必达教教徒吗?与黑本教是何关系?”
“给你一个向神请罪的机会。你此刻束手就擒还来得及。我们不会分吃了你。”黑齿怪人呷呷笑言间,一把弯刀已悬浮身侧。
一道霜白的寒气自他手背而下,过刀身、聚刀头,如地狱幽火,泯泯将息,却在下一瞬,越发汹烈,挂在刀背上的九个星环更是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苏千誉看的发愣,始终没想明白,刀是如何出现的。
“大言不惭。”顾非真宽袖一甩,充沛真气萦绕周身,六根铁签似有灵般飞出,转了个弯,齐列一排,悬于头顶。
风起,杀气四溢。
顾非真左臂一摆,六根铁签向左侧飞射而去,冲向精瘦男人,其势磅礴如雷贯耳。
同时,他拔身而起,待苏千誉看清时,已距黑齿怪人丈许之内。
方才,顾非真观察两人武器,精瘦男人善近战,黑齿怪人更适合远攻,故而选择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逼近的顾非真,黑齿怪人飞身后退,急急拉开距离,以弯刀挡在身前。
他胖却灵巧,轻功颇好,时而风驰电掣,时而如燕翻飞,最厉害之处是身影可瞬间缩小,穿梭、藏匿于林木角落与夹缝之中,更好的抵消、拖延了顾非真的掌风攻势。
在苏千誉看来已神乎其神,可黑齿怪人自己明白,这都是被顾非真逼得。
他从未对战过功力如此强劲的人。
看年龄不过二十又几,怎会有这般浑厚莫测的功力?
根骨绝佳、天纵奇才这等夸夸之词,对修行达到一定层次的武者而言,个个都是,差距不会太大。
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