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行了,方向先这么定。具体的,你们几个回去写方案。”他看了看表,“九点半还有个会,我得过去一趟。”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了,下午两点,都到新楼三层来。”“新楼?”陈星愣了一下,“干什么?”赵四笑了笑:“挂两张图。”下午两点,新楼三层,最大的那间会议室。人来得挺齐。陈星、张卫东、杨振华都在,王溯也来了,眼睛还红着,但精神头不错。软件组来了七八个,硬件组来了十几个,还有几个新招的大学生,怯生生地坐在角落。墙上挂着两块大黑板,用白布蒙着。赵四站在黑板前,旁边站着赵平安。这小子上午就来了,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人都到齐了?”赵四看了看,“那就开始。”他伸手,把第一块白布扯下来。黑板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方块。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32位微处理器技术预研路线图(1984-1990)”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陈星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眼睛贴着图纸,一动不动。“这是……”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们要爬的山。”赵四说。图纸上,从1984年到1990年,分成了六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架构设计、逻辑验证、流片试产、工艺改进、性能提升、量产定型。旁边还标注着关键技术节点:指令集优化、流水线设计、缓存架构、功耗控制……“这、这是谁画的?”陈星转过头,看着赵四。赵四没回答,只是看了赵平安一眼。赵平安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递给陈星。“陈星哥,这是我爸去年就开始画的。”他说,“断断续续画了大半年,改了十几稿。他说,这是给你们的路标。”陈星接过那沓纸,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草稿,涂涂改改,有的地方画了又划掉,有的地方标注着“再议”。他的手有点抖。“赵总工,这……”“别急着感动。”赵四走到第二块黑板前,“再看看这个。”他扯下第二块白布。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第二张图,比第一张还大。标题是:“中国个人计算机产业生态构想”图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最中心是“处理器”,往外一圈是“核心芯片组”,再往外是“主板/整机”,然后是“操作系统”,接着是“应用软件”,最外圈是“用户/市场”。每个圈层之间,都有箭头连接,标注着“兼容”“协同”“反馈”。图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框,写着“人才培养”和“技术储备”。王溯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那张图,眼睛越睁越大。“这……这是……”“你们要建的城市。”赵四说。王溯转过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赵四走到他旁边,指着图上的一个圈。“王溯,你看这儿。操作系统这一层,是你的地盘。”他又指了指外圈,“应用软件这一层,是你们软件组要带起来的队伍。财务软件、排版软件、教育软件、游戏软件……有多少种需求,就得有多少种软件。”王溯的喉咙动了动:“可是……可是现在咱们连系统都没铺开……”“所以才要提前想。”赵四说,“光有系统,没有软件,系统就是空的。光有软件,没有系统,软件就是散的。得一起长,互相长。”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这两张图,一张是山,一张是城。山,要一座一座爬。城,要一砖一瓦盖。”他顿了顿,“爬山的,是你们。盖城的,也是你们。”会议室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两张巨大的图纸上。那些线条和方块,在阳光下闪着光。陈星忽然开口。“赵总工,这山,咱们爬得动吗?”赵四看着他:“你觉得呢?”陈星想了想,点点头:“爬得动。就是累。”“累就对了。”赵四说,“不累的事,干成了也没什么意思。”他走回讲台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32位,太难了。人家几万人的公司,几十年的积累,咱们就这么点人,凭什么追?”他看着大家。“凭咱们走过来了。”“4位的时候,有人说,你们连晶体管都造不好。咱们造出来了。”“8位的时候,有人说,你们连设计都不会。咱们设计出来了。”“16位的时候,有人说,你们连工艺都没有。咱们工艺也有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32位,又有人说,你们不行。行不行,不是别人说的,是自己干的。”他直起身,指着那两张图。“这两张图,我画了半年。不是画给你们看的,是画给我自己看的。我想知道,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笑了笑。“画完了,我明白了。路就两条:往上爬,往外扩。爬上去,才有高度。扩出去,才有生态。”他走到陈星面前。“陈星,32位处理器,你敢不敢接?”陈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敢。”赵四又走到王溯面前。“王溯,生态圈,你敢不敢建?”王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敢。”赵四笑了。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