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讲台前,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那我这个老头子,就给你们打打下手。”他说,“缺钱了,我去要。缺人了,我去挖。缺设备了,我去想办法。你们只管往前冲。”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在会议室里回荡。赵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的光。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废弃的气象站里,对着七个年轻人说,咱们要搞一个东西,叫“天河”。那时候,他们眼里也有这种光。散会后,人陆续走了。赵四还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两张图。赵平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爸,您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会记住的。”赵四没回答,只是指着那张32位路线图。“平安,你看这儿。”赵平安凑过去看。“1987年,设计定型。”赵四说,“那一年,你多大?”赵平安算了算:“二十二,大三。”“大三。”赵四点点头,“那时候你要是有空,来给陈星他们帮帮忙。”赵平安愣了一下:“我?我才学了三年,能帮上什么?”“能。”赵四说,“你学的那些新东西,他们没学过。你会的那些新方法,他们不会。你去,就是给他们开一扇窗。”赵平安看着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赵四又指着那张产业生态图。“这个圈,你看见了吗?”“看见了。”“最外圈,是用户,是市场。”赵四说,“等你毕业了,这一圈,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用计算机,会有成千上万的公司做软件。那是一个新的世界。”他转过头,看着儿子。“那个世界,你替我去看看。”赵平安的眼眶有些发热。“爸,您自己不去看?”赵四笑了。“我去不了。”他说,“我等不到那一天了。”“爸……”“不是那个意思。”赵四摆摆手,“我是说,我这一代人,任务是开路。把路开出来,把坑填平,把路标插好。走到哪儿,走到什么程度,是你们的事。”他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新楼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铃声叮叮当当。赵平安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爸,未来的世界,会比现在更好吗?”赵四沉默了一会儿。“不一定。”他说,“未来不会自动变好。得有人去建,去守,去修。建歪了,就扶正。守丢了,就找回来。修坏了,就重盖。”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所以,别指望未来会自己变好。得自己去让它变好。”赵平安点点头。“我记住了。”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星探进头来:“赵总工,办公厅来电话,让您明天去开个会,商量产业规划的事。”赵四点点头:“知道了。”陈星没走,犹豫了一下,说:“赵总工,那个32位的图,我能拿回去仔细看看吗?”赵四笑了:“本来就是给你们的。拿去吧。”陈星走到黑板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图揭下来,卷好,抱在怀里。“赵总工,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赵四拍拍他肩膀。“别说了。好好干。”陈星用力点头,转身走了。赵平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说:“爸,陈星哥变了好多。”“怎么变了?”“以前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问。现在,能带队了,能扛事了。”赵平安想了想,“像个大将了。”赵四笑了。“你不也是?”赵平安愣了一下:“我?”“你小时候,连二进制都搞不懂。现在,马上要学双学位了。”赵四说,“你们都长大了。”父子俩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楼下的街道上,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车上装着满满的电子元件。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的是自己组装的收音机。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后座上绑着纸箱子,箱子上印着“长城计算机”的字样。这条街,越来越热闹了。“爸。”赵平安忽然说。“嗯?”“我妈来信了。”赵四转过头:“什么时候?”“今天下午。邮递员送到家里的。”赵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我给您念?”赵四点点头。赵平安拆开信,清了清嗓子。“四哥、平安:见字如面。我到波士顿已经两周了,一切顺利……”赵四听着,脸上露出笑容。信很长。苏婉清讲她在大洋彼岸的见闻,讲她看到的新技术、新设备、新理念。她说美国的医院有的甚至尝试用人工智能辅助诊断。她说她每天都在拼命学,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她说她想家,想他们父子俩,想北京的槐树花。赵平安念完,抬起头。赵四站在那里,眼眶有点红。“爸,您哭了?”“胡说。”赵四揉了揉眼睛,“风大。”赵平安笑了,没戳穿他。父子俩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落下。天边最后一点红消失的时候,街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夜深了。中关村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新楼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陈星坐在桌前,摊开那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