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门诊。简易门诊就在拐角处,很显眼,一到这层楼就看见了。许蔓荆看了电子屏,还没到号,等待区的长椅不够,就让曾璇坐着,她站在诊室门口排队。许蔓荆低头在刷手机,朋友圈里已经过了毕业旅行热潮,这段时间安静了很多。
有一个好友申请。
许蔓荆点开申请界面,竞然是孟薇。
犹豫片刻,许蔓荆还是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孟薇:【哈喽!】
孟薇:【我找潘质灏推了你的微信。今天我和聂今一起去给你买曲奇饼干。我在网上看有很多种,到时候我给你拍照吧,看你要哪个。】孟薇:【有聂今这个劳动力在,所有口味我们都可以跟你背回来。】许蔓荆看着孟薇发来的一长串微信,手里拽紧了那张挂号单。孟薇的挑衅,许蔓荆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拍毕业照的时候,许蔓荆还有心思想刺回去,如今已经是全然不想再去做这种跌份丢脸的事了。
许蔓荆没有回她的消息。
收起手机,许蔓荆先看了眼电子屏上的叫号,还没到自己,她又望向曾璇的方向,发现曾璇正在和一个孕妇聊天。
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两人像是谈论到了关于许蔓荆的内容,同时望向她,那位孕妇对着许蔓荆笑了笑。
许蔓荆正想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呼叫器喊了许苁容的名字,许蔓荆转身就进了诊室。
许蔓荆的身影消失,曾璇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来你还是蛮想要个孩子的,做试管也要生。”王晓玫的右手放在肚子上,“当然是想生,还能生,不像璇姐你现在年纪大了也生不了了。”
曾璇明显脸色一变,她未想到孙启仁是这么跟王晓玫说的。当初她刚到孙家,就自己主动提出来绝不再想任何办法生孩子,这是给孙宁蔷的保障。王晓玫暗爽,觉得击中曾璇的痛处了,又继续说道:“怀的是对双胞胎,就算是没有儿子,也有两个女儿了。”
“那祝你生产顺利。”
曾璇从医院回去,还没到家,就接到了孙启仁的电话。孙启仁:“你都知道了?”
曾璇:“我还没兴师问罪,你倒勤快。”
孙启仁:“孩子是无辜的,你干嘛当面说什么流产、难产的话!曾璇,你一向善良,不争不抢,怎么老了又争风吃醋起来了?”“我不争不抢是我愿意,但不是你欺负我们母女的理由。"曾璇说着拔高了音调。
孙启仁也被激起了怒气,“你嫁给我后,一天班都没有上过,你们娘俩全部都是我养着的。你现在说我欺负你,那你给蔓荆那丫头拿钱给许家,是几个意思?我看你是更恣意妄为。反正你吃喝都在家里,你手里的卡我都先停掉,你仁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许苁容那边,和梁芬进行了亲缘配型检测,配型不成功,亲属肾移植这条路是堵死了,那就只有等肾源。但泌尿外科的医生建议先把持续出血较多的右肾切除了,这样减少一个腹腔感染源。
这一次的手术做完后,许家原来的存款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只有许蔓荆给的那部分还没有动。
医生建议可以去全国各地的医院排队等待肾源,而且提到肾移植前会预缴款,数额不是小数目。
许家现在算是有两个病人,但只有许蔓荆一个人能撑着,梁芬的情绪极不稳定。
孙启仁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曾璇耳石症又发作了,在家一直躺着,连吃饭都是家里阿姨送到卧室的。
许蔓荆进主卧,忐忑又内疚地和曾璇聊起之前要给她买房的事。“妈,可不可以先挪用一下那笔钱?”
曾璇缓缓地睁开眼,轻叹了一口气,眼角滑下一连串泪,“卡都停了,包括那笔钱。”
当然不应该道德绑架孙家,许蔓荆明白这个道理。许蔓荆没有吭声。
曾璇:“事情有点复杂,但到了如今这一步,也没隐瞒你的必要了。有些话我要告诉你。”
许蔓荆有预感曾璇要说的是大事,但最近她真的太累了,如果再有大的变故,她害怕自己应付不过来了,突然有了逃避情绪。“妈,那等你病好了,回头再说吧。"许蔓荆欲起身离开。曾璇从床上坐起来,靠坐在床头,她望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树很高,夏季的叶子郁郁葱葱,她缓缓地开口了,“早点告诉你,后面有事你不会更被动。在我和许白升结婚前,我就认识孙启仁,我是他的学妹。我们原先计划我毕业就结婚,等他毕业后我才知道他的家庭远比我想的条件要更好,他母亲不同意我俩,来学校找我。我那时候想着我好歹有学历,有自尊心,就主动提分手了。分手后我才发现我怀孕了,我本不想生下来,当时离我毕业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许蔓荆心噗噗地跳,她其实猜到了一点是关于父母的事,但没猜到是关于自己的身世。
按曾璇毕业的时间推算,这个孩子就是她。孙启仁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认自己?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现状,那究竞都有谁知道真相?许蔓荆没有把这些问题直接抛给曾璇,她知道曾璇这个故事还没有说完。曾璇:“我约好去医院做流产的那天,到了医院,医生说要家属陪伴,不肯给我做。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许白升。许白升很老实,我一直知道他喜欢我,可他从来不敢表白。我问他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去医院以家属的名义陪同,所有手术风险相关的字我都会自己签。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胆子那么大。”曾璇说着笑了,笑得很勉强。
“许白升陪我去了医院,却被医生的一句话劝退了。医生说所有的流产都有风险的,建议怀上了就生,下次可能怀不上或者胚胎质量不好,很多未知数。于是许白升不想我把孩子打掉,劝了我好几天,我去哪他就跟在我后面。我问他为什么要劝我,他说孩子是一条生命。我说孩子会拖累我,他说孩子他可以帮手我带。后面就结婚了,生下了你。其实也不是被他说服了,确实在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完全放下孙启仁,再加上我是离异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