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盐商的走私账本!我交出来!”
“活路?”
陆炳冷笑一声。
将银票扔给记录的缇骑。
“等你把盐商走私的账本交出来。
再说活路吧。”
张锐的哭声戛然而止。
眼里闪过一丝悔意。
但很快被恐惧压下去。
他知道。
那本账本藏在书房的夹层里。
记着近十年江南盐商通过他打点官员、偷逃盐税的明细。
光巡抚级别的官员就记了七个。
一旦交出去。
半个文官集团都得跟着陪葬。
可看着刑架旁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
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命都快没了。
还管别人?
“在 在书房东墙第三个书架。
把《论语》第三册抽出来。
后面有暗格!”
半个时辰后。
李宾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呜咽。
他被夹棍夹断了两根手指。
指骨碴子都露了出来。
昏死过去三次。
每次都被冷水泼醒。
最后终于招认了挪用赈灾银的去向。
“除了 除了给自己买地。
还有两万两
送给了刘健的门生。
说是 说是打通升迁的关节。
让他在吏部给我挪个好位子”
“刘首辅知道吗?”
陆炳用冷水泼醒他。
冷水浇在断指上。
李宾 “嗷” 地叫了一声。
陆炳看着他断指处渗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汇成一小滩。
李宾哆嗦着点头。
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 他说‘水至清则无鱼’
让我 让我看着办
还说 说都是为了‘大明根基’”
这句话像块石头。
重重砸在陆炳心头。
他一首怀疑刘健纵容下属贪腐。
却没想到老首辅竟会说出这种话。
还把贪腐说成 “为了大明”。
缇骑将供词念给他听时。
李宾己经没了力气哭喊。
只是盯着天花板傻笑。
嘴里反复念叨着 “水至清则无鱼”。
像个疯癫的傻子。
最后提审王逊时。
天己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透过诏狱的小窗照进来。
却暖不了半分寒气。
这个平日里梗着脖子的武选司员外郎。
此刻被铁链吊在半空中。
琵琶骨被铁钩穿透。
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
“嘀嗒 嘀嗒”
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却依旧不肯松口。
“阉党爪牙!
只会用这些阴私手段!
有种放我出去!
朝堂上见真章!
看百官是信你还是信我!”
“朝堂?”
陆炳走到他面前。
将从石榴树下挖出的密信扔在他脸上。
密信砸在他鼻子上。
疼得他 “嘶” 了一声。
“你和宣府参将密谋拖延军饷。
是想让蒙古人趁虚而入吗?
还有这些京营布防图。
你是想送给哪个藩王?
宁王?还是安化王?”
王逊的目光落在密信上。
瞳孔骤然收缩。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些信里不仅有军饷往来。
还有他与几个边将约定 “若陛下削藩。
便以清君侧为名出兵” 的字句。
白纸黑字。
盖着他的私印。
这己经不是贪腐。
是实打实的谋逆。
凌迟都够了。
“你 你们早就知道了?”
王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是赵忠?
那个在刘府添炭的小厮?
我就觉得他眼神不对!”
陆炳没回答。
只是示意缇骑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肩胛骨上。
“滋啦 ——”
一声。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呛得人睁不开眼。
王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震得诏狱的石壁都嗡嗡响。
却在烙铁移开时。
他咬着牙吐出一口血沫。
血沫溅在陆炳的靴上。
“我招 我什么都招
但我要见陛下!
我要揭发刘健!
他才是主谋!
是他让我联络边将的!
他说 他说陛下是昏君。
该换个人坐龙椅!”
“陛下没空见你。”
陆炳转身向外走去。
声音冷得像石壁上的冰。
“你的供词。
我会替你呈上去。
至于刘首辅
陛下自有决断。”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陆炳终于整理完所有供词。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偏厅。
将卷宗上的墨迹染得发亮。
厚厚的卷宗里。
有张锐交出的盐商账本。
每一页都记着 “某年月日。
送某官白银 xx 两。
盐税偷逃 xx 引”。
字迹密密麻麻。
像蛀虫在纸上爬。
有李宾指认刘健的供词。
纸页上沾着他的血指印。
“水至清则无鱼” 七个字被他按得发皱。
还有王逊与边将谋逆的密信。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