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东阳的话还在耳边——“祖制如此”“重农为本”,朝堂上的老臣们,怕是没一个会同意他动商税。
他想起昨天和李东阳的对话,李东阳提的“开源节流”全是围着农税转,一提商税,怕是要跳起来反对。
硬压肯定不行,李东阳是三朝元老,威望太高,一味用帝王威仪强推,只会让朝堂分裂,反而误了改革的事。
“得另辟思路啊。”
朱厚照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桑苗被风吹得弯腰,像极了那些被重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商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
皇庄!先把皇庄的商业做起来,赚了钱,让大臣们看到商税的好处。
再让夏儒的织染作坊和皇庄产业合作,带动民间商人跟着做。
最后等欧阳铎在江西试点成功,有了民生改善的例子,再提商税改革,李东阳他们就算反对,也没了底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厚照的心情瞬间舒畅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皇庄名册的扉页写下“皇庄先行,以商促农”八个字。
墨汁饱满,力透纸背。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字迹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朱厚照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笑意。
老朱定下的规矩,朕来改;重农抑商的旧习,朕来破。
只要能让大明的百姓有钱赚、有饭吃,就算被骂“违背祖制”,也值了。
他拿起夏儒昨天送来的织染作坊进度表,上面写着“已雇佣五十名织工,染料田种满蓼蓝”,心里更踏实了。
夏儒的作坊、欧阳铎的试点、皇庄的商业,这三盘棋要是下活了,大明的财政困局,定能迎刃而解。
暖阁外传来张永的脚步声,还有几个陌生的说话声。
想来是皇庄的负责人到了。
朱厚照坐直身子,收起名册,眼神里带着威严:“让他们进来吧,朕倒要听听,这些守着金饭碗的人,到底懂不懂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