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失去记忆的他虽然仅仅依靠感觉,就完全相信了本应第一次见到的自己。
即便是在这遗忘的梦中,他依旧本能地选择了信任她迁就她。
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酸猛地冲上鼻尖,直抵眼框。
八年等待的孤寂、重逢的喜悦、不能相认的委屈————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的伪装。
她猛地收紧了双臂,将她的小小少年更深地按进自己温软的怀抱里。
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黑发如云般垂落,将两人包裹。
“恩。”
一声极轻带着哽咽的回应,从她唇瓣间逸出:“我想说————我好想你。”
她终究没能完全压抑住,泄露了一丝心底最深的渴望。
卫凌风只觉得被抱得的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却也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
他看不到玉青练此刻法然欲泣的神情,却能清淅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的情感。
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但心里好象真的有一份感情在等待回应。
卫凌风费力地抬起手臂,闷声道:“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但这种感觉,好象也在告诉我,应该回一句————我也是。”
玉青练身形微颤,抱着卫凌风轻声道:“————我的剑道,已经很厉害了,你答应过————会和我一起————踏上剑道顶峰的。”
卫凌风努力从窒息的拥抱里挤出声音,无奈苦笑道:“咳咳————娘子师父————轻点轻点!你的剑道很厉害,这点我不怀疑,可是我现在武功尽失,追上你可能,有点慢哦?”
哈哈,武功尽失了还想着能追上剑道巅峰,真不愧是你啊!
玉青练抬起头,往日灰眸中的清冷彻底消散,此时只剩下春水般的温柔:“无妨,我可以教你,我可以从头教你一点点教你最上乘的剑道!”
卫凌风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头莫名一软,点头笑道:“好!那么一言为定!那作为回报————即便是你不承认我们认识,我还是答应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做什么,我都随着娘子师父。”
玉青练怔怔地看着他。
烛光下,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坦荡,真诚,不带一丝杂质。
他忘记了他们的过往,忘记了那些生死与共,忘记了那些刻骨的情愫,却依旧本能地选择靠近她,信任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想着玉青练突然心头一动:当年自己虽然动心了,但却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可自己又没有机会再去去问他。
如今机会来了!
眼前这个小小的他,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那八年之约,不记得地宫里的生死与共,甚至不记得蛊神山崩塌前的月下对酌。
在真实的他面前,那个剑心纯粹却对情爱懵懂无措的小剑仙,许多藏在心底羞于启齿的幼稚问题,此刻倒是可以开口了。
“咳————”
玉青练清了清嗓子,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卫凌风好奇的目光,那神情,竟真如学堂里偷看心仪少年的女学生般。
“你————”
她顿了顿,仿佛在鼓起莫大的勇气,才将那个盘旋于心的问题问出口,语速快得象怕自己反悔:“你觉得————我算不算好看?”
问完,她立刻将视线投向窗外,只留给卫凌风一个泛红的耳廓和线条优美的侧脸。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女孩似的扭捏问话弄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子师父啊,你怎么问出这么笨的问题?这还用问吗?您这哪只是算好看?您是特别好看!好看得犯规那种!刚才在宴席上,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你没瞧见?”
玉青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被很多人夸过好看,但那些评价自己从来未曾放在心上,因为自己只在意他的看法。
玉青练转回头,这次目光勇敢地迎上卫凌风:“那————如果我除了用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太懂,笨手笨脚的,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想起了自己连换苗疆服饰都无所适从的样子,想起了在苗疆盛典上的手足无措,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显得笨拙,不象个叱咤风云的剑仙。
卫凌风歪着头,看着自家这位实力恐怖却问出如此傻气问题的美人师父,理所当然地道:“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我也不需要你会别的呀!你剑使得那么好,一剑能把石头狮子劈两半,这不就够厉害了吗?再说了,您不会,我会不就行了?打架您上,其他杂事我来搞定,多好的分工!”
这番直白又带着点小痞气的回答,吹散了玉青练心头的阴霾,她眼底的忐忑渐渐被光彩取代,她贴着卫凌风询问道:“那————恋爱————到底该怎么做?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她该做什么?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开心?”
破庙雨夜、苗疆盛会、青螺湖船、地宫深处,他总是能让自己获得剑道之外的快乐,让自己一次次感动,然而自己却从来不懂得如何让他也开心。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了解,此刻借着师徒的名分和对方失忆的便利,她终于可以抛开一切顾虑请教。
看着自家这位清冷如仙的师父,此刻却象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认真请教恋爱技巧,卫凌风忍不住“噗嗤”又笑了,眉眼弯弯:“哎哟,我的好师父娘子,你也太可爱了吧!”
他这声带着调侃的“可爱”,让玉青练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更艳丽的红霞,因为以前他就这样说过自己。
“别笑!”
玉青练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嗔怪毫无威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娇态。
“好好好,不笑。”
卫凌风努力板起小脸,装出严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