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暗暗赞许。
老刘是越来越有霸主的份儿了。
袁术父子在淮南横征暴敛,荼毒百姓,本就天怒人怨,罪大恶极。
再加之袁术僭号称帝,谋朝纂位,更是罪无可赦。
不光袁术,袁氏一族,皆当满门族灭。
袁耀乃袁术之子,其罪仅次于袁术,这种必诛之贼,何需斥骂?何需废话?
直接就是处斩!
王道与霸道兼有,心怀仁义而手执利剑,正该如此。
袁耀却懵了。
他抬起头,愕然绝望的看向刘备,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这位大汉皇叔,连服软低头,认罪请降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要杀他?
好歹他也是袁术之子,仲国的伪太子,勉强算是奇货可居吧。
怎么在刘备眼中,却如路边一条狗,说杀就杀?
左右士卒却一拥而上,将袁耀架起就要拖下去。
袁耀如梦初醒,急是跪伏于地。
“车骑将军息怒,家父称帝,耀亦曾苦劝,怎奈家父不听耀忠逆耳,耀实是心向大汉,却迫不得已——”
袁耀的哀求声响起在堂中。
刘备无动于衷,眼中反添几分厌恶。
身为汉臣,世食汉禄,却甘做汉贼,是为不忠。
身为人子,为苟全性命,不惜出卖自己的父亲,是为不孝。
为给袁术筹集粮草,从淮南百姓牙缝中搜刮出十万斛粮草,是为不仁。
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之徒,焉能不为刘备所厌恶。
“袁术虽为逆贼,却不失为一方枭雄,不想竟生子如此,果然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一旁荀攸唏嘘感慨道。
边哲却面色讽刺,冷笑道:“袁术外强中干,一冢中枯骨也,袁耀如此,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
荀攸若有所悟。
边哲目光转向刘备,抬手向南一指:“今曹操水陆大军已越巢湖,正猛攻合肥,分明意图抢夺寿春,以全据淮南。”
“时间不等人,主公,我们当即刻挥师南下,务求抢先于曹操夺取寿春,讨灭袁贼!”
刘备深以为然,遂环扫诸将,豪然道:“诸君,军师所言之利害,诸君当已了然于心。”
“就请诸君不辞辛劳,随备挥师入淮,直取寿春。”
“我们讨灭袁贼,收取淮南!”
赵云,张绣,张辽,魏延,许褚,陈到,周仓等众将,轰然而起。
“讨灭袁贼,收取淮南!”
“讨灭袁贼,收取淮南!”
慷慨振奋的呼声,回荡于堂中。
刘备微微点头,欣然一拂手:“南下,入淮!”
寿春城。
昏暗的金殿内,袁术以手托额,愁容满面,听取着杨弘汇报战损。
“汝阴一战,我两万大军折损过半,只馀万馀人撤回寿春。”
“项县纪灵听闻汝阴失陷,竟率我一万守军不战而降刘备。”
“张勋闻知陛下兵败汝阴后,竟以龙舒,居巢等庐江郡南面诸县降了孙策——”
袁术脸形渐渐扭曲,牙关越咬越紧,熊熊怒火在眼中狂烧。
汝阴一败的恶果,此刻是尽显无疑。
损兵折将不说,仲国各地镇将是人心瓦解,望风而叛。
纪灵以项城降刘备,意味着汝南最后的据点失守,整个汝南郡尽为刘备所得。
加之陈国,梁国,以及沛国北部,基本上豫州已被刘备囊吞。
张勋则在失去信心之下,以大半个庐江郡降了孙策。
这意味着,他的仲国领土,在短短不到两月时间,竟缩水了六成左右。
现下他所能控制的地盘,仅剩下合肥六安以北,淮水以南的庐江九江各半个郡。
也就是说,拼凑起来,不过一郡之地而已。
虽说这一郡之地,乃是整个淮南人口最为绸密,土地最为肥沃的精华之地。
可再精华,也只是一郡。
区区一郡之地,万馀士卒,如何能抵挡刘备三州之兵大举压境?
“纪灵,张勋,朕待尔等不薄,尔等焉敢叛朕~~”
袁术越想越肝火上升,陡然拍案大喝道:“传朕旨意,将纪灵和张勋的家眷,统统给朕处死,老幼不留!”
杨弘及众臣皆是一凛,无不心下胆寒,却无人敢劝。
杀令下达后,袁术怒火方才稍稍平伏几分。
忽然,袁术觉察到杨弘的奏报中,似乎漏掉了最重要一件事:
太子袁耀的下落。
袁术募的警剔起来,急是喝问道:“汝阴一战,太子下落不明,现下可有他消息?”
提及袁耀,杨弘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作贼心虚之色。
他手捧起一道帛书,想要开口却几次欲言又止。
袁术心中已慌,急喝道:“太子到底是生是死,快说!”
杨弘情知隐瞒不下去,只得眼中挤出一丝泪光,悲声道:“汝阴失陷当日,太子殿下正好亲自押粮前来,却在东门正撞上了敌军渡河突袭。”
“太子殿下未来得及退入城中,不幸被刘备所擒。”
“据我细作有报,刘备竟已将太子,太子——”
杨弘哽咽难以启齿。
袁术打了个哆嗦,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颤声喝问道:“大耳贼把太子怎么了?”
杨弘“扑嗵”跪了下来,悲泣道:“大耳贼竟将太子殿下处斩,并将首级送往了长安,去进献给汉帝啊~~”
大殿之中,众臣哗然。
所有人皆目定口呆,颤巍巍的抬起头,齐望向袁术。
袁术肥硕的身形,已僵硬成冰。
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亦是定格在了愕然一瞬。
大殿中,死一般静寂。
“耀儿,耀儿啊——”
凝固状态中的袁术,突然间爆发,仰天一声悲叫后,瘫倒在了龙座上。
“陛下!”
众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