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内部的消化与外部的雷霆(求订阅!)
那场风暴般的会议,在李姐摔门而出的巨响中戛然而止。
顶层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三叔李爱国低着头,将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用力地撼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挣扎着熄灭,象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财务总监张姨则摘下了金丝边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一言不发。
李言没有立刻安抚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在聆听馀音。
他知道,手术刀已经切下,最痛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让伤口自行愈合,让新的组织生长出来。
“散会吧。”他平静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独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星辰科技总部大楼的上空,笼罩着一种奇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李言没有离开东莞,他甚至没有去工厂,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不打电话催促,也不找任何人谈心,仿佛周一那场掀起滔天巨浪的会议从未发生过。
他只是如常地批阅文档,听取苏晴的日程汇报,偶尔会长时间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落车水马龙的工业区。
他给了亲戚们体面,也给了他们压力。
这份沉默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施压。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金钱和未来这两样东西,拥有足以碾碎一切顽固情感的力量。
而这股无形的压力,最先在三叔李爱国的心里,完成了发酵。
周一的晚上,李爱国回到家,一句话没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妻子端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又端了出来。
他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夜,抽了两包烟。
地板上,烟蒂堆成了小山。
他面前的桌子上,一边放着那把沉甸甸的奥迪a6l车钥匙,另一边,是他用铅笔在纸上反复勾画的新旧工厂布局图。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叫kpi,也不懂什么叫垂直管理。
但他懂一样东西:责任。
当初大哥走后,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帮衬着小言,守好这份家业。
这半年多来,他没日没夜地泡在工厂里,看着它从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作坊,变成如今这个日夜轰鸣、订单淹门的庞然大物,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李言要“削”他的权,他第一反应是愤怒,是“翅膀硬了忘了本”的寒心。
但冷静下来,看着自己画的那些图纸,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已经力不从心了。
老厂区的布局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在看来,到处都是问题:物料信道狭窄,仓库规划不合理,生产线之间互相干扰。
新厂区虽然是他监督建设,但很多更先进的自动化设备、更科学的流水线布局,都是李言从外面请来的专业顾问提的建议。
他发现,自己那套靠经验和吼声来管理生产的办法,在面对月产百万台这种级别的挑战时,已经捉襟见肘。
李言给他的新职位是“星辰智造集团总裁”,听起来唬人,但他也听懂了,上面还有个c0。
可李言也说了,他的地盘会更大,预算会更多,目标是打造“世界级”的工厂。
“世界级”,这三个字象一团火,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他李爱国,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退伍兵,一辈子都在跟机器和工人打交道,如果真能亲手建起一个“世界级”的工厂,那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至于权力————他看着那把奥迪车钥匙,苦笑了一下。
侄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孩子了,他已经是条真龙。
龙要飞得更高,自己这个做叔叔的,是该让出那片天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第二天一早,李爱国开着那辆崭新的、连牌照都还没来得及上的奥迪a6l,第一个来到了财务总监张姨的家楼下。
张姨一夜没睡好,眼圈有些发黑。
她比李爱国更懂现代公司的运作,也更明白“审计与监察副总裁”这个职位的意义。
她知道,随着公司未来走向上市,这个岗位至关重要,是董事会,也就是李言的眼睛和耳朵,权力极大。
但同时,她也失去了亲手掌管公司数亿现金流的权力,那种失落感同样真实。
“三嫂,”李爱国坐在张姨家的客厅里,自己倒了杯茶,开门见山,“我想了一晚上,小言这事,没做错。”
他把自己对生产管理的力不从心,对未来“世界级工厂”的向往,坦诚地讲了出来。
“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能跟着小言走到今天,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现在船大了,要换专业的船长、大副,咱们这些老水手,能当个部门长,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跟着船走,拿到该拿的钱,还有啥不满足的?”
他又指了指窗外那辆新车:“小言没亏待咱们。他把咱们当家人,才给咱们留了最体面、最稳妥的位置。要是换个外面的老板,可能早就一笔钱打发了。”
这番朴素而实在的话,说到了张姨的心坎里。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早已算清了利。
李言给她的房产和现金,已经足以让她后顾无忧。
现在这个新职位,压力小,地位高,还能继续在公司发挥馀热,看着侄子的事业越做越大,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三哥,我懂。我就是————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张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了一致,下一个目标,也是最难啃的骨头—销售总监李姐。
当李爱国和张姨出现在李姐家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张哭得红肿的脸和满屋的沉默。
李姐的丈夫坐在一旁抽着闷烟,大气不敢出。
李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