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出来。
“大姐,”李爱国隔着门喊道,“你开开门,咱们聊聊。你也是看着小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磨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李姐靠在床头,双眼无神。
“你们是来当说客的?”她冷冷地问。
“我们是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张姨坐到床边,拉起她的手,“姐,我知道你委屈。这市场,说是你一拳一脚打下来的,一点不为过。
但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光景了?一个月上千万的gg费往外砸,几十个省的总代要管理,以后还要搞品牌,搞海外市场————这些,你摸着良心说,你一个人,还玩得转吗?”
李爱国也接口道:“是啊,大姐。小言跟我说了,他要找的那个什么0,是从宝洁公司挖来的,管着一年几十亿的盘子。
咱们跟他比,就是小学生。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咱们守好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拿该拿的分红,这不是挺好吗?
你那个中国区总裁”,权力也不小啊,全国的代理商还不都得看你脸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最实在的道理。
李姐沉默地听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她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失落,一种辛苦养大的孩子突然不认娘了的刺痛。
劝说持续了一个下午,李姐的态度有所松动,但依然没有点头。
第三天晚上,就在三天期限的最后几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李姐家楼下。
李言独自一人下了车。
他走进客厅,三叔和张姨都还没走。
李言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李姐的卧室。
“姐,我能进来吗?”他在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李姐站在门口,脸色憔瘁,但眼神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激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李言走了进去,在房间的小茶几旁坐下,自己动手,用桌上的茶具,不疾不徐地泡了一壶铁观音。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再提昨晚的礼物。
“姐,”他将一杯茶推到李姐面前,声音平静,“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给你看几样东西。”
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档。
第一份,是公司新聘请的4agg公司提交的一份关于“星辰”品牌未来五年战略规划的草案。
里面充满了各种李姐从未接触过的模型和术语:品牌金字塔、用户心智阶梯、集成营销传播、数字营销矩阵————
第二份,是一份关于“星辰空间”直营店体系的运营手册。
从店面设计、人员培训、服务流程到客户关系管理,厚厚的一本,其精细和复杂程度,远超李姐对“卖手机”的认知。
第三份,是他亲自起草的一份关于未来智能机市场竞争格局的预判。
里面详细分析了苹果的生态闭环、谷歌安卓的开放平台,以及未来国内市场必然会出现的惨烈价格战和技术战。
“姐,”李言看着她,眼神坦诚而锐利,“这些,才是我们未来每天都要面对的战场。
这个战场,需要的不仅仅是喝酒的豪气和跑渠道的辛苦。
它需要最专业的品牌操盘手,最精密的零售管理体系,最前瞻的市场战略。
我需要你,但不是在这些你不熟悉的领域里挣扎,而是在你最擅长的地方,为我守住最重要的阵地。”
他指着那份组织结构图上“中国区总裁”的位置:“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全国几百个总代、能把货铺到中国最偏远乡镇的渠道女王”。
我需要一个能把总部的战略,转化为一线最强执行力的野战军司令”。
这个人,只有你。
o负责在天上打空战,制定战略,而你,负责在地上打陆战,占领每一寸土地。”
他没有将新职位描述成一种削弱,而是将其重新定义为一种更聚焦、更关键的“专业化升级”。
他为她描绘了一幅全新的、她能够理解并且能够胜任的战场图景。
李言的话,象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李姐心中那个最纠结的疙瘩。
她一直以为李言是否定她的过去,现在她明白了,李言只是为她的能力,重新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最后,李言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姐,昨晚我说的两个选择,依然有效。这是最后一次谈。我希望,明天早上九点,能在你的新办公室里,看到你。”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姐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桌上那杯渐渐变凉的茶,和那些她看不太懂却能感受到其巨大分量的文档。
许久之后,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知道,属于她的那个草莽时代,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当李言走进公司时,李姐已经等在了她那间新挂上“中国区总裁”铭牌的办公室门口。
她化了淡妆,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虽然眼角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李总,”她看着李言,平静地说道,“早。”
一场潜在的内部风暴,终于平稳落地。
李言走出李姐的办公室,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早已存下的、bj顶级猎头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