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而易见,在驿站之中,年氏只能与任伯安同处一室。
这是唯一的选择,至少今晚必须如此安排
房间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暧昧。
任伯安的目光扫过室内唯一的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同处一室已是万不得已,若再同榻而眠。
任伯安心中苦笑。这可不是开放的现代社会,男女之间界限模糊。
在这礼教森严的封建王朝,若传出去他与年氏同宿一床,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年氏的名节也彻底毁了,自己恐怕也得被迫娶她以全其名。
至于让年氏打地铺?
看着眼前这娇怯怯,风尘仆仆的少女,任伯安自问还做不到如此没有风度。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走到书案旁,拿起那本从江宁带出来的,关于科场案初步卷宗的册子,对年氏平静地说道。
“你睡床上吧。我还有些卷宗需要翻阅,今晚就在这椅子上将就一晚即可。”
年氏闻言,抬起头,一双美眸中情绪复杂。
有感激,有羞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对任伯安早已暗生情愫,经过船上那夜的暧昧和今日的投奔,心中更是将他视作了唯一的依靠。
如今两人共处一室,气氛旖旎,她一个怀春少女,心中难免有些旖旎的念头。
她数次偷偷看向坐在灯下、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的任伯安,心跳如鼓,粉唇微张,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比如“大人床上宽敞,您也休息一下吧”或者“夜里寒凉,大人莫要着凉了”,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还是化作了脸颊上越来越浓的红晕。
她最终只是乖巧地、低低地应了一声“恩”,然后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她故意睡到了最里面,紧靠着墙壁,将外侧大半张床都空了出来,背对着任伯安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狭小的床铺上,她留下的那片空间,象是一个无声的、带着羞怯的邀请。
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任伯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微微一叹,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手中的卷宗上。
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枯燥的文本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上。
赵晋受贿十万两,关键证人陈天立狱中自尽。士子抬财神游街,张伯行与噶礼互相攻讦。
然而,白日的奔波劳累终究是袭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模糊,任伯安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握着书卷的手也渐渐松弛下来。另一边的年氏,在紧张、羞涩和疲惫的多重作用下,也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夜深人静,驿站外偶尔传来巡夜侍卫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的犬吠。
油灯的火苗跳跃了几下,终于渐渐微弱下去,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通过窗纸照进室内。年氏悠悠转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的。她心中一紧,连忙撑起身子,借着微光看向书案方向。
只见任伯安依旧坐在那张硬木官帽椅上,身子微微歪斜,头靠在椅背上方,双目紧闭,竟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他手中还虚握着那本卷宗,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看着他为了自己,宁愿在椅子上枯坐一夜,年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他没有接受自己“邀请”的淡淡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甜蜜。
他终究是个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这份体贴和尊重,让她心中暖流涌动。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床边自己之前盖过的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走到任伯安身边,屏住呼吸,轻轻地将毯子盖在他身上,生怕惊醒了他。
然而,任伯安本就警醒,这轻微的动作还是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锐利和警剔,待看清是年氏,以及身上多出的毯子时,目光才柔和下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年氏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忙后退一步,脸颊绯红,低声道:“恩,我看大人睡得沉,怕您着了凉。”
任伯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坐了一夜,确实浑身都不舒坦。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对年氏道:“无妨。去打点水来,梳洗一下吧,准备启程了。”
“是。”年氏应声,如同得到赦令般,快步低头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任伯安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房间。
他望着驿站外逐渐苏醒的官道,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扬州的那帮官员,此刻该等急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若能因此觉得我是个只知享乐、敷衍了事的草包钦差,那最好不过。
他很清楚,十天时间,按照正常程序去查这样一个盘根错节,被层层掩盖的大案,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的突破口,根本不在扬州,而在京城!
在于任七能否成功带来他需要的东西。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让任七有足够的时间在京城运作,也让扬州这边自以为是的官员们继续麻痹大意。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心中默念。这缓慢的行进,这看似懈迨的姿态,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两江总督府邸的花厅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总督噶礼端坐在主位之上,他年约五旬,面容精悍,一双三角眼开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