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过化为冰雕的永黯教徒,扫过崩塌的深渊,扫过生死不知的徐青和叶红鱼…最终…落在了刚刚坠落在另一块较小浮冰上、紧紧抱着小石头、正惊疑不定看向他的阿离身上。
他的目光,在阿离额骨那道黯淡的玄黑斧刃纹路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那幽蓝的冰焰…似乎…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小女娃…”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砾摩擦,直接传入阿离的意识:“…你惊醒了‘渊眠之骨’,引动了‘地肺寒煞’…弄塌了老夫的‘冰窖’…这笔账,该怎么算?”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裹挟着万载寒风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沉重压力,狠狠凿入阿离混乱的意识。
惊醒了“渊眠之骨”?引动了“地肺寒煞”?弄塌了“冰窖”?
每一个陌生的词汇都如同沉重的冰山砸落,让阿离本就因力竭而眩晕的大脑更加混沌。她死死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小石头,小小的身体在老者那幽蓝冰焰的目光注视下,本能地绷紧,如同炸毛的幼兽。额骨上那道黯淡的斧刃纹路微微搏动,传递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忌惮与…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我…不…知道…”阿离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喉咙如同被冰碴割裂。她抬起头,倔强地迎上老者那双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浑浊眼眸,“他们…要杀我们…守骨者…要吃我们…不动…就死!”话语直白而粗粝,带着一种蛮荒般的求生本能。
老者浑浊的眼底,那幽蓝的冰焰似乎又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阿离怀中生机微弱的小石头,扫过远处冰面上如同冰尸般的徐青和叶红鱼,最后落回阿离脸上。
“哼。”又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如同寒风刮过冰原。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拄着那根枯树根般的黑色手杖,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步落下,无声无息。但以他脚下那块巨大的玄冰平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冰寒意志瞬间扩散开来!
如同无形的巨手抚过狂暴的怒涛!
轰隆隆的崩塌巨响瞬间减弱、平息!狂暴的乱流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而迟缓!那些如同陨石般坠落、足以砸死元婴修士的巨大玄冰块体,在靠近老者所在平台方圆百丈的区域内,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最终轻飘飘地悬浮在混乱的虚空中,不再构成威胁!连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漩涡,其边缘的吸力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整个崩塌的永寂冰窟,以老者为中心,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相对平静的“安全区”!
这神乎其技、近乎言出法随的手段,让阿离瞳孔骤缩!这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她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存在!恐怕连那寒渊意志,都未必能在其掌控的这片永恒冻土中讨到好处!
老者再次踏出一步,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阿离和小石头坠落的较小浮冰之上。距离如此之近,阿离甚至能闻到对方兽皮袄上那股混杂着古老血腥、陈年汗渍与极致冰寒的复杂气味。
他没有看阿离,枯瘦如同鹰爪的右手,缓缓探向阿离怀中气息奄奄的小石头。那只手布满深深的皱纹和冻疮裂口,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冻伤的青紫色,指甲厚而弯曲,如同某种猛禽的爪。
“你…做什么!”阿离如同护崽的母狼,猛地抱紧小石头,身体向后缩去,额骨斧刃纹路再次亮起微弱的玄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即使力量耗尽,血脉中的凶性也让她无法容忍陌生存在触碰她守护的同伴。
“不想他死,就松手。”老者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他那双燃烧着幽蓝冰焰的眼睛,淡漠地瞥了阿离一眼。
仅仅是一眼!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这片天地本身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阿离感觉自己如同被整个永寂冰窟镇压,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血液近乎凝固,连额骨斧刃纹路的搏动都瞬间停滞!那点残存的祖巫之力与九幽死气,在这股浩瀚的天地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抗拒的意志被瞬间碾碎。阿离抱着小石头的双臂,在那无形的压力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点在了小石头灰败的胸口,那点微弱的、被灰黑死气缠绕的翠绿伪生之火上方。
嗡!
一股精纯、温和、却蕴含着绝对零度般极致冷静的冰蓝色气流,如同涓涓细流,从老者指尖悄然流出,无声无息地注入小石头体内。
这冰蓝气流进入的瞬间,小石头灰败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恶化并未出现。那冰蓝气流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包裹住小石头胸口那点摇曳的伪生之火。翠绿的火苗接触到冰蓝气流,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某种“镇静剂”,那狂暴摇曳的趋势瞬间稳定下来!更神奇的是,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伪生之火边缘、不断侵蚀生机的灰黑玄冥死气,在冰蓝气流的包裹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然…被缓缓地…冻结、禁锢!虽然未能驱除,但其侵蚀的速度被大大减缓,为那点微弱的伪生之火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小石头灰败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那种随时会彻底断绝的濒死感…被强行…吊住了!
阿离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中的暴戾稍退,但警惕依旧。
老者收回手指,看也没看阿离的反应,目光转向远处生死不知的徐青和叶红鱼。他枯瘦的身影再次一步踏出,出现在徐青身边。
同样的一指,点在徐青眉心。
一股更加磅礴、带着混沌初开般包容意境的冰蓝气流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