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李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那紧绷的神经也为之微微一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赵志鹏动了!他如同蛰伏己久的猎豹,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爆发!他猛地向后撤步,双臂一振,粗暴地挣脱了特务的钳制,同时右手狠狠扯开军呢大衣和里面的校官服!
唰啦——!
藏在其下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他贴身捆满了墨绿色的美制手雷,密密麻麻,像一层死亡的甲胄!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手不知何时己经握住了那把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短促而狂暴的点射!距离太近了,那两名上前扭押他的特务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惨叫着仰面倒地。
“拦住他!死活不论!”李涯惊骇暴退,嘶声怒吼,同时迅速拔枪。
周围的特务们反应极快,纷纷寻找掩体,举枪还击。一时间,子弹如同飞蝗般呼啸而来!
赵志鹏身中两弹!两股血剑从他腹部和左臂射出!他根本不管不顾!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唯一的目标就是前方那座小院!他利用廊柱、墙角作为短暂的掩护,手中的冲锋枪不断喷吐着火舌,精准而致命地压制着追兵。
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打得墙壁上砖屑横飞,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他冲锋的路线诡异而迅捷,凭借着对司令部一草一木的熟悉,竟在枪林弹雨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弹匣一个接一个地打空,他换弹的动作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冲过去!
院门口负责警戒的六名卫兵和两名宪兵,刚刚举起枪,就被这不要命的打法笼罩,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他成功了!凭借着必死的决心和对地形的极致利用,他浑身浴血,竟然真的冲到了小院的门口!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院门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西周屋顶、制高点上,至少三挺早己部署好的捷克式轻机枪,编织成一道交叉的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骤然泼洒下来!
那是吴敬中真正的杀手锏!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灼热的铁流,瞬间将他吞没!
“噗!噗!噗!”
赵志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军装上炸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他踉跄着,像一棵被狂风摧折的树,却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竟然还没有立刻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汩汩涌出的鲜血,又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目标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未能竟功的遗憾,和一抹彻底解脱的释然。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拉响了身上所有手雷的导火索。
“嗤——”
导火索燃烧的轻响,仿佛是生命最后的绝唱。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撼动了整个津门警备司令部!一团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剧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窗户玻璃瞬间震得粉碎!破碎的肢体和武器的零件,在硝烟中西散飞溅。
当李涯带着人,冒着硝烟冲到近前时,只看到一个被炸出的巨大弹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焦黑一片的残骸。
远处,黑色轿车刚刚停稳,吴敬中一只脚迈出车门,就看到了那团腾空而起的火光与浓烟。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在挖出廖三民之后,这津门的淤泥里,竟然还埋着如此决绝、如此刚烈的红党!
回到稽查处长办公室,听着李涯带着余悸的详细汇报,吴敬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缓缓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而残忍的微笑。
“又挖出一颗钉子,赵志鹏?很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廖三民,赵志鹏,这津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下一个是谁?”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顺着这两条线,把他们所有有过接触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给我过一遍筛子!我倒要看看,这水里还藏着多少王八!”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小院门口,士兵们正用水龙头奋力冲洗着地面上那片无法完全抹去的焦黑与暗红血迹,目光幽深,不知又在谋划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那处隐秘得如同坟墓般的安全屋内。
老周正如同困兽般,焦灼地等待着“铁钉”的消息,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着倒计时的丧钟。
突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绞痛,那痛楚如此尖锐,仿佛有一颗子弹真的射穿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哐当!”
他视若珍宝、用了十几年的紫砂茶壶,从他剧烈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开水和茶叶溅了一地,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巨大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滚烫的泪水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他苍老憔悴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踉跄着面向司令部的方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