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如冰,将娄府那气派的宅邸紧紧包裹。
白日里的喧嚣与屈辱,仿佛都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
书房内,唯有那盏绿罩台灯散发着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娄振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明暗交错。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
脑海中,白天何雨柱那嚣张冷酷的面孔,以及那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反复碾压着他的神经。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东西。”
“记住,是黄货,一千根小黄鱼!别再跟我玩任何花样。”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何雨柱一个人了。行动队的枪,可不认什么谭家菜、何家菜!”
狠!太狠了!
辣!太辣了!
那小子眼神里的冰寒,完全不似作伪。
娄振华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强烈不安的邪火,在他五脏六腑间冲撞和灼烧!
他娄半城在西九城经营大半生,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还是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堵在家里如此威胁!
一千根小黄鱼!这简首是拿着刀在他心尖上剜肉!
还有他与何大清之间那诡异的对峙
是演戏,还是真就利欲熏心到了泯灭亲情的的地步?
无论是哪种,都让娄振华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勒索,这是一条不知底线、不择手段的恶狼!
绝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娄振华被一条剧毒且难以揣度的蛇盯上了!
不能等!绝不能等到明天!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能压住场面,能让现任站长乔家财和保密局都顾忌三分的人!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马汉山!
这位前肃奸委员会主任,前军统(保密局前身)西九城站站长,如今的西九城民政局长!
当年,正是自己倾尽大半家财,才买通他,抹掉了那顶要命的“汉奸”帽子!
马汉山拿了他的天价好处,也捏着他通敌的铁证。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而且,马汉山在保密局内根基深厚,现任站长乔家财见了他,也得恭敬地喊一声“老站长”。他若出面,分量足够!
想到这里,娄半城不再有丝毫犹豫,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冲进了书房,一把抓起了书桌上那部需要接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娄振华的心上。他紧紧握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露。
终于,电话被接起,传来马汉山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倨傲的声音:“喂,哪位啊?”
“马局长!是我,娄振华!”娄半城刻抢着开口,语气充满了惶急和惊惧,再无平日半分大亨的沉稳,“马局长,救命!您这次一定要救救我!”
“娄董?”马汉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淡,“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保密局!保密局的人刚走!”娄振华语速极快,将何雨柱如何上门,如何翻出他给日本人供钢材供煤的旧账,如何狮子大开口索要一千根金条的事情,添油加醋、重点突出了何雨柱的年轻嚣张和手段酷烈。
“马局长,这分明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我这点家业,哪里经得起这么敲骨吸髓?而且,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了些知道了些当年的事情,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啊!”
他刻意模糊了“当年的事情”,但他相信,马汉山这个老狐狸一定能听懂其中的暗示——当年那笔巨贿,以及马汉山私放日本大特务川岛方子的惊天秘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这沉默,让娄振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足足十几秒,马汉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何雨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乔家财手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愣头青?”
“年纪极轻,不到十五岁啊,但行事极其老辣歹毒!马局长,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乔站长那边,也只有您的话,他才肯听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我这一把!日后必有重报!”娄振华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再次强调了“重报”。
马汉山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娄董啊,今时不同往日喽。保密局如今风头正盛,我这个己经离开保密局的老家伙,说话未必管用啊。”
娄振华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要讨价还价了,连忙加码:“马局长,规矩我懂!只要您能帮我压下此事,让那何雨柱不敢再放肆,让乔站长高抬贵手,我娄振华愿再奉上二十根大黄鱼,外加一幅唐伯虎的《西山草堂图》真迹,以酬谢您的大恩!”
他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两根十两的“大黄鱼”己是天价,那幅唐伯虎的真迹,更是他珍藏多年、视若性命的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
短暂的沉默后,马汉山的声音陡然变得“亲切”和“义气”起来:“哎呀,娄董,你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你遇到难处,我马汉山岂能袖手旁观?”
态度的转变来得飞快。
马汉山的声音立刻变得“义薄云天”起来,打着包票说会找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