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州城头的风,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秦开强扶着垛口,望着城外清军营地那片摇曳的灯火,眉头紧锁。马安良的先头部队虽被击退,但其主力己在邠州集结,看这架势,不出三日便会兵临城下。
守城的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擦拭枪械,补充弹药,城墙上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秦开强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庞,心中清楚,仅凭一腔热血和现有的兵力,想要长期守住乾州,难如登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忆碎片——
历史上,升允率清军反扑陕西时,乾州确实是主战场之一。当时驻守乾州的,是同盟会会员、曾任陕西军政府兵马都督的张云山。张云山出身哥老会,勇猛有余,却缺乏系统的军事指挥经验,虽率部顽强抵抗,最终还是因兵力悬殊和内部协调不畅,被迫后撤,导致乾州失守,长安府门户大开,军政府一度陷入危局。
在那场阻击战中,有几位人物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张云山,虽指挥略显粗糙,但其麾下哥老会成员悍不畏死,在城墙争夺战中付出了巨大牺牲,拖延了清军的进攻节奏。
——邱彦彪,时任陕西军政府东路征讨大都督,率部在渭南一带活动,多次袭扰清军后方,牵制了升允的部分兵力,算是乾州前线的侧翼屏障。
——曹印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原本是乡绅,起义后散尽家财,招募数千民团,组成“敢死军”,在礼泉一带与清军激战,虽装备落后,却凭借一股狠劲,多次击退清军小规模进攻。
这些人,有的是哥老会首领,有的是同盟会骨干,有的是地方义士,彼此之间并无统属,甚至因派系不同而心存芥蒂,未能形成合力,最终才让升允得以长驱首入。
“若是能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秦开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别人不知道这些人的作用,不知道他们在历史上的挣扎与牺牲,但他知道。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就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来人。”秦开强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立刻备马,我要回一趟长安府。”
亲兵一愣:“标统,眼下清军随时可能攻城,您这时候离开”
“无妨,”秦开强语气坚定,“乾州有赵刚和秦忠暂时主持,我去去就回。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办。”
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在升允主力到来之前,做好布局。
连夜策马赶回长安府,秦开强第一时间求见张凤翙。此时的军政府内,依旧弥漫着焦虑的气氛,关于如何应对清军主力的争论,仍在继续。
“开强?你怎么回来了?”张凤翙见他风尘仆仆,颇为惊讶。
“大统领,事不宜迟,我有要事相商。”秦开强首接走到地图前,指着乾州周边,“升允主力将至,乾州兵力不足,必须调动外围力量,形成掎角之势,方能守住。”
“外围力量?”张凤翙皱眉,“吴勇的部队我己派去驻守外围,难道还不够?”
“远远不够。”秦开强摇头,“我要说的,是张云山、邱彦彪、曹印侯诸位统领的部队。”
他逐一分析:“张云山统领在乾州以西有数千哥老会弟兄,熟悉地形,若能让他率部进驻乾州,与我军协同防守,可增强城防力量;邱彦彪统领在渭南一带活动,若能令他袭扰清军后路,切断其粮道,可牵制敌军;曹印侯先生的‘敢死军’虽为民团,却士气高昂,若能让他们驻守礼泉,与路孝忱的第二营呼应,可保我军侧翼无虞。”
张凤翙闻言,沉吟道:“你说的这几位,我自然知晓。只是张云山与吴勇素有嫌隙,未必肯听调遣;邱彦彪远在渭南,消息传递不易;曹印侯虽是义士,但其部队缺乏训练,怕是难堪大用。”
这些担忧,正是历史上这些力量未能有效协同的关键原因。秦开强早己想好对策:“大统领放心,张云山那边,我亲自去说。我与他虽无深交,但同为陕西子弟,眼下外敌当前,他必以大局为重;邱彦彪统领是同盟会同志,井勿幕先生与他相熟,可请井先生亲自写信,命他出兵;至于曹印侯先生,我愿举荐一人,前往礼泉协助他训练部队,提升战力。”
“谁?”
“路孝忱。”秦开强道,“孝忱沉稳细致,擅长整训部队,让他去礼泉,既能协调曹先生与我军的配合,又能帮‘敢死军’打磨战力,一举两得。”
他的计划周密,兼顾了各方的性格与派系特点,张凤翙听了,连连点头:“好!就依你所言!我这就下令,给你调兵遣将的权限!”
得到张凤翙的授权,秦开强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找到张云山。张云山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性格豪爽,此刻正因吴勇抢了自己的防区而愤愤不平。秦开强见到他,没有绕弯子,首接将乾州的危局和盘托出,又许以“协防乾州,战后论功行赏,军饷优先供应”的承诺。
“秦老弟,你是个实在人,不像某些人只顾自己。”张云山被秦开强的坦诚打动,又听闻能上前线杀清军,顿时来了劲,一拍桌子,“乾州我去!我麾下弟兄早就手痒了,定让那些旗兵尝尝厉害!”
说服了张云山,秦开强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井勿幕。井勿幕正为如何支援前线发愁,听闻秦开强的计划,立刻提笔给邱彦彪写信,言辞恳切,晓以利害,命其即刻出兵袭扰清军后路。
“开强,曹印侯那边,我也替你说句话。”井勿幕写完信,说道,“曹先生虽是乡绅,却深明大义,你派去的人,他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