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允的主力抵达乾州城下时，带来了近两万兵马。北洋新军的精良装备、甘陕团练的悍勇之气，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这座小小的城池瞬间碾碎。
城头上，秦开强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清军阵列。张云山的哥老会弟兄们虽有些紧张，却在秦开强带来的第一标士兵沉稳气息的感染下，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决死的狠劲。
“升允这老东西，果然下了血本。”张云山站在秦开强身边，啐了一口，“不过想拿下乾州，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
秦开强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只是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清军的部署。历史上，升允攻打乾州时，惯用的战术是“正面强攻+侧翼迂回”——先用重炮轰击城墙，撕开缺口后，以北洋新军为主力发动冲锋，同时派团练从乾州城南的低洼地带潜行，试图绕过防线。
这个战术看似简单，却屡屡奏效，因为当时的守军缺乏协同，往往顾此失彼。
“张统领，”秦开强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张云山道，“清军主力必从正面攻城，城南的低洼地带，是他们的突破口，那里交给你麾下的弟兄，可否守住？”
张云山一愣，随即拍着胸脯道：“秦老弟放心！那片洼地我熟得很，交给我，保准让清军有来无回！”他虽不知秦开强为何如此笃定清军会走城南，但对自己的地盘和弟兄们有信心。
“好。”秦开强当即下令，“赵刚，你率一营兵力，镇守正面城墙，务必顶住清军的炮火和冲锋，重机枪连重点压制敌军中路！”
“秦忠，亲卫营随我驻守城西，防止清军声东击西！”
“张统领，城南就拜托了，我己让人在那里埋设了部分炸药和绊马索，可助一臂之力。
各方领命，迅速行动起来。城墙上，士兵们搬运弹药、加固工事，有条不紊；城南洼地，张云山的弟兄们借着地形隐蔽，将秦开强提前准备的简易炸药包和绊马索布置妥当，眼睛瞪得溜圆，等待着猎物上钩。
午时三刻，升允的进攻号角吹响了。
“轰！轰！轰！”
清军阵地上的十几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乾州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正面城墙的士兵们缩在掩体后，紧握着步枪，等待着炮火停歇。
秦开强站在城西的箭楼里，透过硝烟，清晰地看到清军的步兵阵列开始前移。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炮火持续了半个时辰，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几处垛口坍塌下来。升允见状，下令停止炮击，北洋新军的一个团立刻挺着刺刀，如潮水般向正面城墙扑来。
“打！”赵刚一声令下，正面城墙上的枪炮同时怒吼。汉阳造步枪的齐射声、重机枪的咆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死亡防线。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士兵成片倒下，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涌。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时，城南洼地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张云山的弟兄们与试图迂回的清军团练交上了手。
“来得好！”张云山在洼地边缘的土坡后，见清军果然钻进了圈套，大吼一声，“扔炸药！”
早己准备好的哥老会弟兄们点燃导火索，将捆好的炸药包扔向敌群。“轰隆”几声巨响，清军团练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张云山趁机率领弟兄们冲杀出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那些缺乏正规训练的团练哪里是对手，很快便溃败下去，狼狈逃窜。
城南的威胁解除，秦开强立刻从城西抽调一个连，增援正面城墙。
双方激战至黄昏，清军正面进攻被打退三次，伤亡近两千人，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升允在后方的指挥帐里，气得连连拍案：“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乾州城都拿不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情报显示乾州守军不足五千，为何如此难缠？正面攻不动，侧翼迂回也被识破，仿佛对方对自己的战术了如指掌。
夜幕降临，清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乾州城头，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和泥土，却难掩胜利的喜悦。张云山带着一身血污，大步走到秦开强面前，抱拳笑道：“秦老弟，你可真神了！竟然算准了清军要走城南！今天这仗，打得痛快！”
秦开强微微一笑：“不是我神，是张统领的弟兄们勇猛。只是，这只是第一仗，升允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得没错。接下来的几日，升允改变战术，时而猛攻正面，时而袭扰侧翼，甚至派小股部队夜袭，却都被秦开强一一化解。
秦开强如同一个精准的棋手，将历史上的经验与现实结合：
——升允想用夜袭？他早就让士兵们在城墙下挂满铃铛，又派亲卫营轮流巡查，夜袭的清军刚摸到城墙根，就被发现，死伤惨重。
——升允想切断乾州的粮道？他早己与礼泉的路孝忱约定，用“接力运输”的方式，夜间派骑兵小队护送粮草，绕开清军的封锁线，曹印侯的“敢死军”则在沿途接应，几次下来，清军不仅没截到粮草，反而被袭扰得疲惫不堪。
——升允想调兵围攻渭南，逼迫邱彦彪回援，从而减轻乾州压力？邱彦彪却按照井勿幕的指令，非但不回援，反而趁机加大了对清军后路的袭扰，烧毁了清军两座粮库，让升允的后勤彻底紧张起来。
这一切，都与历史上的轨迹惊人地相似，却又因秦开强的提前布置，变得更加顺畅，代价也更小。
半个月后，升允的部队伤亡己达五千余人，粮草告急，士气低落，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