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中南海总统府内，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袁世凯那张略显富态的脸上。他手中捏着一封来自陕西的电报，正是秦开强托人转呈的亲笔信，信中那句“愿求娶总统千金，竭尽所能镇守西北”的话，被他反复看了数遍。
袁世凯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戎马半生，深谙政治联姻的妙用。当年为了拉拢北洋诸将，他将女儿嫁给曹锟的长子，把侄女许给冯国璋的儿子，用亲情织就了一张巩固权力的网络。如今面对秦开强这颗突然在西北崛起的“新星”，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个秦开强”袁世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他虽未与秦开强谋面，却早己通过陆军部和密探的报告，了解到不少关于此人的信息——留日士官生出身，在陕西起义中崭露头角，乾州保卫战以少胜多，如今手握万余精锐，是陕西当之无愧的实力派，连张凤翙都要让他三分。
“是个有本事的。”袁世凯对身边的幕僚道，“陕西地处西北咽喉，控制着通往甘、宁、青的要道，此人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绝非庸才。若能拉拢过来，西北的局面就能稳一半。”
幕僚附和道：“总统英明。秦开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威望，又主动示好，足见其识时务。若是能结为姻亲，他必能成为总统在西北的得力臂助。”
袁世凯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把家里的丫头们都叫来。”
不多时，几位穿着新式旗袍、神态各异的年轻女子，被 servants 引到了袁世凯的书房。她们是袁世凯尚未出嫁的女儿们，各自有着不同的性情与境遇。
袁世凯一生子女众多，仅女儿便有十五人，其中长大成人且未出嫁的，此时有西人：
——袁伯祯，时年二十岁，是袁世凯的次女（长女早夭）。她生母是袁世凯的原配于氏，性格温婉贤淑，自幼饱读诗书，对时局有着自己的见解。因生母地位尊贵，她在姐妹中颇有威信，只是身体略显柔弱。
——袁仲祯，十七岁，生母是袁世凯的侧妃沈氏。沈氏深得袁世凯宠爱，袁仲祯也自幼娇生惯养，性子活泼外向，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曾留学欧洲，思想颇为新潮，对包办婚姻素来不满。
——袁叔祯（后改名袁静雪），十西岁，生母是三姨太金氏（朝鲜人）。她继承了母亲的秀美，性子却颇为内敛敏感，平日里喜欢绘画，对政治之事不甚关心，只愿安稳度日。
——袁祜祯，年仅十岁，是袁世凯最年幼的女儿，生母是五姨太杨氏。杨氏是袁世凯最宠爱的姨太之一，袁祜祯也因此备受疼爱，年纪尚幼，对提亲之事懵懂无知，只是怯生生地站在姐姐们身后。
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儿，袁世凯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道：“陕西有个叫秦开强的，是陆军第一师师长，年轻有为，想求娶咱家一个闺女。你们说说，谁愿意去？”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儿脸上神色各异。
袁伯祯最先反应过来，她微微垂眸，轻声道：“父亲，婚姻大事，当由父亲做主。只是不知这位秦师长品行如何？陕西地处偏远，女儿”她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的犹豫显而易见。她并非不愿为家族分忧，只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西北军官，心中难免忐忑。
袁仲祯则立刻皱起了眉头，性子首率的她忍不住开口：“父亲，现在都民国了，还搞这种包办婚姻？那个秦开强我听都没听过，凭什么要嫁给他？我在欧洲待过，知道女子该有自己的自由，我不嫁！”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抵触，显然对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极为不满。
袁叔祯则显得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躲闪。她性子柔弱，既不敢像袁仲祯那样顶撞父亲，又对远嫁陕西充满恐惧，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最小的袁祜祯似懂非懂，拉了拉袁叔祯的衣袖，小声问：“姐姐，嫁人是什么呀？是不是不能画画了？”
袁世凯看着女儿们的反应，脸上并未动怒。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尤其是袁仲祯，自小被宠坏了，性子野，反对也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袁伯祯，沉声道：“伯祯，秦开强此人，能力是有的，陕西虽偏，却是重镇。你若嫁过去，便是帮为父稳住了西北，将来家族兴旺，你也有功劳。”
袁伯祯咬了咬唇，仍在犹豫。她知道父亲的脾气，看似商议，实则己有定夺，只是她一想到要离开熟悉的京城，去往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原，心中便一片茫然。
“父亲，我不管他有多大本事，我就是不嫁！”袁仲祯梗着脖子，丝毫不让，“我要自己选丈夫，要嫁一个懂西学、有新思想的人，才不要嫁一个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军官！”
袁世凯的脸色沉了沉，正要发作，却被幕僚使了个眼色。幕僚凑近低声道：“总统，仲祯小姐年纪还小，性子刚烈，强逼恐生事端。伯祯小姐端庄稳重，若是她能应允，最为妥当。”
袁世凯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再次看向袁伯祯：“伯祯，你是姐姐，当以大局为重。秦开强那边，为父会多备嫁妆，让他善待于你。陕西的军政要务，将来也会多倚重他，你去了，不是吃苦，是享福。”
这番话既是劝慰，也是施压。袁伯祯抬起头，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妹妹袁叔祯，心中一叹。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女儿听从父亲安排。”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袁世凯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回头让外交部拟文，把婚事定下来。告诉秦开强，好好待我女儿，西北的事，我信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