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批阅油页岩提炼厂的报告,丁文江突然闯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图纸,满脸通红:“都督!成了!咱们的蒸馏机改良成功了,柴油纯度提高了三成,够驱动卡车跑长途了!”
图纸上画着改良后的蒸馏机,多了几个冷凝管,是丁文江和美国技师琢磨了半个月的成果。这意味着陕西的卡车不仅能在省内跑,还能开到山西、甘肃,运输效率大大提升。
“好!”秦开强接过图纸,连说三个好字,“给工厂的工人发奖金,每人十块银元!丁先生,你劳苦功高,这个月的薪水翻倍!”
有了合格的柴油,陕西的工业、运输就能更上一层楼,这比打赢一场仗还让他高兴。
九月二十九,赵倜的报复来了。他在洛阳通电,斥责秦开强“借拒约之名,行割据之实”,还说陕西的兵工厂“用的是北洋的设备,造的却是反北洋的枪”,呼吁各省“共讨之”。
“他也配说这话?”陈策把电报摔在桌上,“赵倜自己偷偷给日本人运煤,赚了多少黑心钱,当别人不知道?”
秦开强反而笑了:“他越跳脚,越说明咱们的通电说到了要害。不理他,让岳维峻在潼关多架两门山炮,他要是敢来,就给他尝尝陕西造的厉害。”
此时的国内,北洋政府在巨大压力下,宣布“暂缓签约”,但并未承诺拒签,民众的抗议仍在继续;护国军与北洋军在徐州激战,互有胜负;张作霖则趁机出兵蒙古,赶走了沙俄残余势力,控制了呼伦贝尔。
国外,日本见中国民众反对激烈,派特使来华“斡旋”,说“可以修改部分条款”,实则想以退为进;美国则向中国提供了一笔“教育贷款”,条件是“扩大美国在华办学权”;苏联的代表己抵达北京,却被北洋政府冷遇,转而秘密联系南方革命党。
九月三十,月末的最后一天,天气又阴了下来,像是要再下一场雨。秦开强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练兵场上的士兵们冒着凉气操练,心里清楚,山东的问题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北洋政府的软弱,日本的贪婪,各方势力的角逐,都预示着中国还将经历更多的动荡。
但他不怕。陕西的兵工厂在冒烟,铁路在延伸,学校里有读书声,田地里有庄稼,士兵们握着枪——这些就是他的底气。
“陈策,”他转过身,“给所有驻外的商号发报,密切关注北洋政府和日本的动向。告诉岳维峻、杨虎城,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秦开强握紧了腰间的指挥刀,刀鞘上的铜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只要守住陕西这方寸之地,守住这股精气神,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而此时的北京,段祺瑞正在秘密会见日本特使;云南的唐继尧在扩军备战;上海的学生们还在街头演讲;遥远的巴黎,那份屈辱的和约还在等待中国代表的签字。
乱世的寒雨,还在下。但秦开强知道,只要人心不散,火种就不会灭。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