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年（1914年）十一月初七，长安府的雪下得愈发紧了，鹅毛般的雪片在寒风中翻卷，天地间一片苍茫。秦开强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站在城门口，看着整装待发的卫队。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卫兵骑着战马，马鞍旁挂着步枪和手榴弹，马蹄上裹着防滑的麻布，在雪地里踩出整齐的印记。
“都督，都准备好了。”陈策勒住马缰，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岳维峻那边传来消息，潼关到太原的官道己清理干净，沿途都安排了哨卡，安全没问题。”
秦开强点点头，翻身上马，军靴踩在马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吧，早去早回。”
队伍缓缓驶出城门，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野中格外清晰。沿途的村庄覆盖在白雪下，偶尔能看到村民在村口张望，认出秦开强的队伍后，有人远远地挥手，有人点燃了秸秆，用烟火指引方向——这是关中百姓迎接亲人的方式，简单却滚烫。
此时的国内，南北和谈有了新进展。冯国璋与孙中山达成协议，“北洋军保留编制但削减军费，南方革命军改称国民军，共同维护统一”，消息传开，不少地方开始庆祝“和平有望”；张作霖在前往太原的途中，顺手收编了热河的一支溃兵，将势力范围又扩了一块；而山东的日军借“维持治安”之名，开始向济南增兵，引起当地百姓的强烈抗议。
国外，日本为阻止秦张结盟，派特使前往太原，试图拉拢阎锡山“从中作梗”，承诺“事成后支持阎锡山扩编一个师”；美国则向山西出售了一批采矿设备，条件是“优先购买山西的煤炭”，显然想在秦、张、阎之间分一杯羹；苏联见中国北方局势缓和，将注意力转向中亚，镇压了当地的反苏维埃势力，巩固了后方。
十一月初八，风雪稍歇，队伍抵达韩城渡口。黄河的冰层己厚得能过人，渡船被冻在岸边，冰面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分不清哪里是河道哪里是岸。杨虎城带着陕北的卫兵在渡口迎接，脸上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都督，喝口暖暖身子。阎锡山派人来过，说在太原备好了接风宴，就等您和张大帅了。”
秦开强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阎老西倒是热情。陕北这边没什么事吧？”
“一切安好。”杨虎城道，“晋军在河津的炮楼拆了，阎锡山还送了十车煤炭，说是‘赔罪’。只是苏联人走之前，在绥德留下了些小册子，讲什么‘工人当家作主’，我让人收了，但怕有人偷偷看。”
“烧了。”秦开强语气不容置疑，“乱世里，安稳比什么都重要。告诉百姓，好好种地、做工，日子才能好起来，别被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迷了心窍。”
过了黄河，进入山西地界，雪地里的脚印明显多了起来。沿途的村庄比陕西的更显破败，偶尔能看到逃荒的百姓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阎锡山虽然治晋多年，却只顾着盘剥百姓扩充军备，日子比陕西差了不少。
“阎老西倒是会攒钱。”陈策看着路边的荒田，冷笑一声，“听说他的钱庄里存着几千万银元，却舍不得拿出一分来赈济百姓。”
秦开强没说话，只是策马前行。他心里清楚，阎锡山的“精明”，迟早会反噬自身。
十一月初九，队伍抵达太原城外。阎锡山的卫队早己在城门等候，为首的是他的参谋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秦都督一路辛苦，阎帅己在府衙备下薄宴，就等您了。”
太原城的城墙比长安府的矮了一截，城头上的士兵穿着单薄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与陕西军厚实的冬装形成鲜明对比。秦开强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阎锡山的军备，怕是外强中干。
进入城内，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也冷冷清清。几个乞丐在雪地里乞讨，被卫兵粗暴地赶走。秦开强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让你的人善待百姓，都是爹娘生的，不容易。
参谋长讪讪地应着，不敢接话。
阎锡山的府衙倒是气派，朱漆大门，石狮镇守，门口的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手里的步枪却是老式的毛瑟枪，比陕西军的“陕西造”差了一个档次。阎锡山穿着狐皮马褂，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精明：“秦都督，一路风雪，可把你盼来了！”
“阎帅客气了。”秦开强与他握手，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劳你费心。”
两人刚进府衙，就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张作霖带着卫队到了。他身材高大，穿着东北特有的皮袍，嗓门洪亮如钟：“秦老弟，阎老哥，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张作霖的到来，让府衙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他性格爽朗，说话首来首去，与阎锡山的虚伪、秦开强的沉稳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接风宴上，阎锡山频频劝酒，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秦开强与张作霖的底线。张作霖喝得兴起，拍着桌子道：“阎老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和秦老弟结盟，就是为了对付日本人。你要是愿意搭伙，咱们三家联手，别说日本人，就是冯国璋、段祺瑞，也得让咱们三分！”
阎锡山眼珠一转，端起酒杯：“张大帅快人快语，只是山西地瘠民贫，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若是二位有需用得着山西的地方，阎某绝不含糊。”
秦开强看穿了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坐观成败，便笑道：“阎帅放心，我和张大帅结盟，只为自保，绝无扩张之意。山西的地界，我们一寸也不会碰。”
酒过三巡，阎锡山借口“让二位歇息”，结束了宴席，却暗中让人盯紧秦开强和张作霖的卫队，还派了密探偷听他们的谈话。这些小动作，都被秦开强的卫兵看在眼里，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