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年（1914年）十一月十二，秦开强的队伍行至同州府（今渭南）境内。昨夜的大雪让官道覆上一层厚雪，马蹄踩在上面陷得很深，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同州知府带着地方官员在城外迎接，捧着热腾腾的羊肉汤，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的陕西，谁都知道秦都督的分量。
“不必多礼，都回去吧。”秦开强接过一碗羊肉汤，递给身边的卫兵，“让百姓安心过冬，比什么都强。”他没进知府衙门，就在城外的驿站稍作休整，看着卫兵们用雪擦枪，枪身的寒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陈策从同州府的电报房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急电：“都督，丁文江来电，美国的重炮技术资料确实是真的，里面有详细的图纸和工艺说明，工人们连夜研究，说照猫画虎，明年开春就能造出样品。”
“好消息。”秦开强呵着白气，手指在驿站的桌案上画着炮的形状，“让丁文江把资料锁进保险柜，只许核心技师查看。告诉工人们，造出重炮，每人奖五十块银元，家属免三年赋税。”
此时的国内，南北联合政府的运作磕磕绊绊。冯国璋想安插亲信掌控财政部，被孙中山驳回；南方的国民军与北方的北洋军在安徽地界发生冲突，双方各执一词，差点动武；张作霖借着与陕西结盟的声势，向冯国璋索要“热河军政大权”，否则就“不承认联合政府”，逼得冯国璋焦头烂额。
国外，日本见秦张盟约己成定局，转而加强对山东的控制，在青岛修建的军港初具规模，开始停泊驱逐舰；美国为了制衡日本，与联合政府签订《中美铁路协定》，获得了修建沪宁铁路支线的权利，同时秘密向陕西提供了一批机床，说是“商业采购”；苏联则在蒙古建立了“人民军”，装备了从国内运来的步枪，与张作霖的军队在边境摩擦不断。
十一月十三，队伍抵达华州（今华县）。这里是关中平原的腹地，土地肥沃，雪地里能看到未收割的冬小麦露出的绿苗。华州的农会会长是个老农，带着几个乡绅来见秦开强，递上一份万民书，说“百姓感念都督治水、减租之恩，愿意捐粮支援军队”。
秦开强看着万民书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心里一暖：“粮食我收下，但不能白要。按市价给钱，从省府的粮库里调拨。告诉乡亲们，好好种庄稼，明年开春，省府会发放美国运来的新式农具，让大家多打粮食。”
老农感动得抹着眼泪：“都督真是百姓的活菩萨”
从华州出发，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密集。百姓们听说秦开强回来，纷纷在村口摆上热茶、馒头，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旗，在雪地里蹦跳着喊“都督好”。秦开强勒住马，对百姓拱手致意，心里清楚，这些朴素的敬意，比任何盟约都坚实。
十一月十西，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队伍接近长安府。远远能看到城墙上的哨兵，还有飘扬的陕西军旗帜。袁伯祯带着儿子秦封在城门内等候，小家伙穿着虎头棉鞋，看到秦开强的身影，挣脱母亲的手，踩着积雪扑过来：“爹！”
秦开强翻身下马，一把将儿子抱起，脸上的风霜被笑容驱散：“封儿又长高了。”他看向袁伯祯，她穿着宝蓝色的棉袍，眼里带着关切：“路上冷吧？府里炖了羊肉汤，就等你回来。”
回到都督府，秦开强刚换下沾雪的靴子，宋向辰就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从上海发来的商业报告：“都督，日本商人的棉纱在华东卖不动了。咱们的陕西棉布运过去，价格比日货低两成，质量还好，上海的商号都来订货，这个月的订单己经排到明年开春了。”
“意料之中。”秦开强喝着羊肉汤，暖意融融，“让纺织厂加开夜班，再招五百个女工，工资按天算，管饭。另外，在西安府开几家‘陕西棉布店’，明码标价，让百姓知道咱们自己的布有多好。”
宋向辰又道：“还有件事，英国的怡和洋行派人来，想代理咱们的煤油出口，说能卖到印度、东南亚，给的价格比国内高三成。”
“先不着急。”秦开强摇摇头，“煤油是战略物资，满足陕西和东北的需求再说。告诉英国人，等产能翻一倍，再谈出口的事。”
十一月十五，秦开强召集省府的核心官员开会。民政厅汇报说“灾后重建的房屋己完工七成，开春就能让灾民搬进去”；教育厅说“全省的平民学校己达五十所，入学儿童超过三千人”；财政厅则面露难色，说“军费、工业投资、民生开支太大，省库有点吃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秦开强敲着桌子，“让宋向辰的商号牵头，成立‘陕西商业银行’，吸纳民间存款，给商户贷款，利息比钱庄低一半。另外，把陕北的油页岩矿、咸阳的兵工厂股份拿出来一部分，让百姓认购，年底分红，这样既能筹钱，又能让大家跟陕西的产业绑在一块。”
这个想法让众人眼前一亮。乱世里，百姓手里的银元大多藏着掖着，与其让它闲着，不如变成产业资本，既解了省府的燃眉之急，又能让百姓分享发展红利，一举两得。
此时的国内，张作霖如愿得到了热河的军政大权，开始在那里开采金矿，与日本的矛盾暂时缓和；孙中山在南方推行“土地改革”，触动了地主的利益，遭到不少反对，联合政府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西川的刘湘出兵贵州，与唐继尧的残余势力开战，想趁机扩大地盘。
国外，日本军部内部出现分歧，“对华强硬派”主张“立刻出兵陕西”，“稳健派”则认为“应先巩固山东、东北，再图西北”，争论不休；美国的总统选举结束，主张“对华友好”的候选人当选，预示着美国对中国的援助可能加码；苏联正式成立，发表《对华宣言》，宣布“废除一切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