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西年(1915年)二月十六,热河的草原还覆着一层薄霜,清晨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杨虎城骑兵旅的棉军装上,发出簌簌声响。三千骑兵趁着月色隐蔽在一片白桦林里,战马嘴里嚼着带冰碴的草料,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旅座,前面就是日军的补给站,守着的大概一个中队,还有二十辆卡车。”侦察兵翻身下马,手里的地图在风中抖个不停,“昨晚摸进去看了,里面堆着不少罐头、面粉,还有几箱子弹。”
杨虎城趴在雪地上,透过望远镜观察。补给站设在一处山坳里,西周拉着铁丝网,岗哨上的日军正缩着脖子跺脚,卡车旁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日清运输”的字样。
“等天亮前动手。”杨虎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连长们部署,“一连从左翼突破铁丝网,打掉岗哨;二连首冲卡车,把能烧的都烧了,子弹箱搬到马背上;三连负责掩护,别让日军援兵靠近。记住,速战速决,最多一刻钟就得撤。”
此时的国内,东北战场暂时沉寂。张作霖利用日军休整的间隙,在铁岭加固工事,还从蒙古王公那里借了两千骑兵,填补防线缺口;上海的“战地服务团”抵达奉天,学生们背着药箱穿梭在伤兵营,给士兵们包扎伤口、读报纸,士气为之一振;冯国璋见河北北洋军按兵不动,急得连发三道命令,却没人敢真的与日军开战,只能在山海关外摆摆样子。
国外,日本因补给线屡遭袭扰,在南满铁路沿线增派了装甲车巡逻,还从本土调来了一批“特别宪兵队”,专门搜捕抗日武装;英国为保障在华贸易,派军舰抵达大连港,名义上是“保护侨民”,实则想给日本施压,别把战火引到租界;苏联的“地质考察队”在北疆与当地牧民发生冲突,开枪打死三人,激起民愤,北洋政府虽提出抗议,却无力派兵镇压。
二月十六拂晓,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杨虎城一声令下,三颗信号弹拖着红光划破天际。白桦林里的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马刀在晨雾中闪着寒光,枪声、马蹄声、呐喊声瞬间打破山坳的宁静。
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刀劈倒在地。一连士兵用斧头砍断铁丝网,二连首冲卡车,掀开帆布就往上面泼煤油。日军从帐篷里冲出来,刚举起步枪,就被三连的机枪扫倒一片。
“点火!”杨虎城大喊一声,火柴擦过马靴,点燃了浸透煤油的帆布。火舌顺着风势蔓延,很快吞噬了整辆卡车,爆炸声此起彼伏,面粉袋被炸开,雪白的粉末混着浓烟冲上天空。
士兵们扛着子弹箱往马背上甩,有的抱起罐头塞进怀里。一个年轻骑兵抓起日军的军大衣披在身上,被杨虎城一脚踹开:“咱们是中国人,不穿鬼子的衣裳!”
一刻钟后,山坳己成一片火海。杨虎城看着燃烧的补给站,勒住马缰:“撤!”骑兵们调转马头,消失在茫茫草原,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日军。
二月十七,消息传到长安府,秦开强正在看丁文江送来的重炮图纸,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杨虎城!这仗打得漂亮!”他让人给骑兵旅发去嘉奖电,赏大洋一万,还特意叮嘱“多给弟兄们买些肉罐头,别总啃干粮”。
陈策却指着山东方向的电报:“都督,岳维峻报,日军在兖州集结了一个旅团,看架势是要跟咱们死磕潼关。”
秦开强拿起电报,眉头拧成疙瘩:“岳维峻有什么应对?”
“他想诱敌深入,在三门峡设伏,用迫击炮和燃烧弹招呼。”陈策道,“就是担心弹药不够,兵工厂的炮弹赶不上消耗。”
“让丁文江把兵工厂的库存都调过去,不够就让工人三班倒。”秦开强走到窗前,春雨刚过,院子里的桃树抽出嫩芽,“告诉岳维峻,别心疼炮弹,打光了我再给,只要能把日军挡在潼关外,花多少钱都值。”
二月十八,杨虎城的骑兵旅在热河与日军的搜索队遭遇。一场激战下来,骑兵旅损失了三十多人,却歼灭了两百多日军,还缴获了三挺重机枪。撤退时,一个叫狗剩的年轻士兵掉队了,被日军的骑兵追着打,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调转马头,抱着一颗手榴弹冲进日军队伍,与敌人同归于尽。
“把狗剩的名字记下来,回去告诉都督,给他家发双份抚恤金。”杨虎城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弟兄们,都给我记着,咱们欠狗剩一条命,得用小日本的血来还!”
士兵们齐声呐喊,马刀指向天空,声震草原。
二月十九,长安府的平民学校里,李仪祉正在给孩子们讲热河的战事。黑板上画着骑兵冲锋的简笔画,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手:“老师,骑兵叔叔能把小日本都打跑吗?”
“能。”李仪祉笑着点头,“只要我们像骑兵叔叔一样勇敢,就没有打不跑的坏蛋。”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爱国”两个字,“你们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爱自己的国家。”
此时的咸阳兵工厂,丁文江正带着工人调试新造的重炮。炮身刚刷过黑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技师们用卡尺测量着炮管的精度,误差控制在半毫米以内。
“丁先生,潼关又要五十发炮弹,说是急用。”学徒跑进来,手里的单子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丁文江接过单子,在上面签了字:“让运输队现在就走,用汽车运,连夜送到。告诉岳旅座,下批炮弹三天后到。”他看着窗外堆积如山的钢锭,心里盘算着:只要原材料供得上,再苦再累也得把武器造出来。
二月二十,日军在山东的攻势正式打响。一个旅团在重炮掩护下,向潼关发起猛攻,岳维峻按预定计划,把日军引入三门峡的峡谷地带。随着一声令下,峡谷两侧的迫击炮同时开火,燃烧弹在日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