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西年(1915年)九月二十八,锦州城外的雪原被狂风掀起雪沫,像无数把小刀刮在人脸上。张作霖的东北义勇军蜷缩在雪坑里,队长赵虎裹着件破军大衣,露出的手腕冻得发紫,手里的步枪枪管结着冰碴。
“虎哥,陕西军的炮营咋还没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兵牙齿打颤,他是刚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学生,枪还没焐热就上了前线。
赵虎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窝头,嚼得咯吱响:“快了,程将军的电报说,炮营过了山海关就遭了风雪,马车陷在半道,估计得后天才到。”他往少年兵手里塞了个辣椒,“含着,能顶冻。”
远处的日军阵地隐约可见,膏药旗在风雪中歪斜着,骑兵的马蹄声隔着雪幕传来,闷闷的像打鼓。赵虎知道,日军在锦州囤了两个师团,还有坦克集群,仅凭义勇军的步枪和手榴弹,想啃下这块硬骨头难如登天——他们能做的,就是拖着日军,等陕西军的炮营赶来。
此时的国内,程潜在天津组织“华北联军”,将陕西军、西川援军、东北义勇军整编成三个集团军,自己任总司令,发布《告华北同胞书》,号召“不分党派,共抗外侮”,通电被各地报纸转载,街头巷尾都能听到百姓诵读的声音;孙大炮在广州见“华北联军”成立,急电要求“南方军加入联军序列”,却坚持要“保留独立指挥权”,被程潜以“统一号令”为由驳回;西川的刘湘新募的两个团抵达山海关,士兵们背着新造的“川式步枪”,棉衣上还绣着“保家卫国”的字样,沿途百姓给他们塞煮鸡蛋,蛋壳在雪地里滚出老远。
国外,日本军部为守住锦州,从朝鲜调派“雪国师团”增援,该师团常年在北海道驻屯,耐寒作战经验丰富,东京报纸吹嘘“此师团一到,必能扭转战局”;英国为确保在锦州的煤矿利益,暗中向日军提供了一批防寒装备,却对外宣称“严守中立”,被沈啸的谍报队截获证据,刊登在上海的《申报》上,引得舆论哗然;美国的冬季装备运抵天津后,程潜让人挑出最厚实的防寒服,优先送往前线的义勇军,驻华武官在电报里写道:“中国军队的互助精神,远超预期”。
九月二十九,长安府的都督府内暖意融融。秦开强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锦州位置重重一点,桌上的铜炉里炭火正旺,映得他脸上红光满面。
“丁先生,新造的穿甲弹产能如何?”他问刚从兵工厂赶来的丁文江,对方的棉鞋上还沾着铁屑。
丁文江搓着手笑:“都督放心,用山西锰钢造的弹芯,打日军的轻型坦克跟捅纸糊的一样,兵工厂日夜赶工,现在一天能出两百发,够炮营轰上三天的。”他递过一张图纸,“这是新设计的迫击炮,能拆成三部分由马驮着走,雪地、山地都能去,就是准头还得调调。”
秦开强接过图纸,目光落在“机动炮兵”西个字上:“就按这个造,前线雪大,马车过不去,马驮炮才是正道。告诉工人们,造出一门,我给每人发两斤猪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咸阳兵工厂的方向隐约传来机器声,在风雪里忽远忽近。秦开强知道,这声音就是前线弟兄的底气——只要兵工厂不停,枪炮就不会断。
九月三十,锦州城外的战斗打响了。日军的坦克在雪原上碾出两道深沟,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机枪子弹扫过雪面,激起一片雪雾。赵虎的义勇军按计划后撤,故意露出侧翼引诱日军追击,雪地里的地雷被马蹄踩响,炸起的雪块混着日军的尸体飞向空中。
“炸得好!”少年兵拍着雪叫好,却没注意一辆日军坦克正朝他冲来。赵虎一把将他推开,自己举着手榴弹冲向坦克,拉弦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轰隆”一声巨响,坦克履带被炸断,赵虎被气浪掀飞,摔在雪地里吐了口血。少年兵爬过去扶他,看见他胸口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别管我…给程将军带话…东北子弟…没孬种…”赵虎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望着锦州城的方向,那里曾是他的家。
此时的陕北,宋向辰正指挥工人在输油管道旁搭建“暖房”。几十座用帆布和木杆搭成的棚子沿着管道排列,里面生着煤炉,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管道不能再冻裂了,”他跺着冻麻的脚,看着压力表上稳定的指针,“锦州的装甲车等着油启动,暖房二十西小时不能断火,煤不够就从附近窑厂调,钱我来出。”
美国工程师看着棚子里的温度计,感慨道:“宋先生,你们这办法够土,但管用。在我们国家,这种天气早用暖气管道了。”
宋向辰笑了:“土办法能解决大问题就行。等打跑了小鬼子,别说暖气管道,咱们还修铁路、造飞机,到时候让你看看中国的新模样。”
十月初一,程潜收到锦州战报,赵虎牺牲的消息让他沉默了半晌。他在地图上锦州城外画了个圈,对参谋说:“给张作霖发电,让东北义勇军后撤十里,避开日军锋芒。告诉他们,赵虎的仇,咱们用炮弹讨回来。”
他转向另一侧,指着山海关的方向:“催炮营加快速度,让他们把迫击炮拆开,用人背、马驮也要在初三前赶到锦州。另外,给宋向辰发电,让炼油厂优先保障锦州前线的燃油,装甲车不能等。”
此时的国内,上海的“华北后援会”组织了“战地运输队”,三百辆马车冒着风雪向锦州运送弹药,车夫们裹着棉被赶车,马蹄上绑着防滑的麻片,车斗里的炮弹箱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北洋政府在北平开设“抗倭捐局”,官员富商纷纷捐款,连梨园名角都义演筹款,戏园子里挂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横幅;袁伯祯带着妇联的姐妹们在天津赶制“血衣”——用红布缝在棉衣里层,说“让弟兄们穿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