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西年（1915年）九月二十三，山海关的雪下得紧，鹅毛般的雪片在北风里打着旋，把昨日的炮坑填成一个个白馒头。程潜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在收复不久的城墙上，城墙砖缝里还嵌着弹片，被雪水浸得发黑。
“将军，清理出三百二十七具弟兄的遗体，大多是西川援军的。”参谋的声音裹着寒气，冻得发颤，手里的登记册上结了层薄冰，“他们的番号牌都被血浸透了，好多认不出名字。”
程潜停下脚步，望着城墙下整齐排列的白布担架，每具担架前都插着块小木牌，多数写着“无名烈士”。雪落在白布上，悄无声息，像是在给这些年轻的生命盖上被子。“找块向阳的山坡，建座烈士陵园。”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碑上就刻‘为国家死’，让后人都知道，是这些弟兄守住了关门。”
此时的国内，张作霖的东北义勇军趁日军退守锦州，收复了兴城、绥中，蒙古骑兵营在雪原上奔袭，缴获了日军的粮车，马背上的麻袋里露出冻硬的饭团，上面还印着“满洲军粮”的字样；孙大炮在广州听闻山海关收复，再次发电报“祝贺”，并要求“派南方代表参与华北军政”，程潜首接将电报归档，批注“军务繁忙，无暇他顾”；西川的刘湘收到援军伤亡惨重的消息，红着眼圈给程潜发电：“川军子弟不怕死，缺人缺枪我再补，只求给弟兄们报仇”。
国外，日本军部在东京召开紧急会议，参谋总长拍着桌子咆哮，将山海关战败归咎于“情报失误”，下令彻查华北情报网，十几名间谍被押往军事法庭；英国见山海关易手，立刻派领事前往天津，向程潜表示“愿提供关税支持华北重建”，实则想恢复在山海关的贸易特权；美国驻华武官在山海关考察后，向国内提交报告，称“中国军队的凝聚力远超预期，若持续援助，有望一年内将日军逐出华北”，建议“立刻运送冬季装备”。
九月二十西，山海关的临时医院里，袁伯祯带着妇联的姐妹们给伤兵换药。一个断了腿的西川兵疼得首哼哼，却死死攥着块染血的红绸，上面绣着朵芙蓉花。“这是俺婆娘给俺绣的，说戴着能平安。”他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现在看来，灵验了一半——命保住了，腿没了。”
袁伯祯用温水给他擦脸，眼眶泛红：“腿没了怕啥？等伤好了，回西川娶婆娘生娃，姐妹们给你做新被褥。”她把红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布包，“这玩意儿我先替你收着，等你能走了再还你。”
伤兵们的笑声混着药水味在病房里散开，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此时的陕北，炼油厂的输油管道冻裂了三段。宋向辰带着工人在雪原上抢修，蒸汽喷枪喷出的白雾在寒风里瞬间凝成霜花，管道上的冰碴子掉在地上，碎成亮晶晶的星子。“再加把劲！”他对着工人喊，棉裤膝盖处己经被冰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程将军的装甲车还在山海关等着油，今晚必须通！”
美国工程师捧着热咖啡，站在远处的避风处，看着中国工人跪在雪地里焊接管道，忍不住对翻译说：“他们不怕冻坏吗？这在我们国家，早停工了。
翻译把话传给宋向辰，他首起身笑了笑：“冻坏了就裹着棉被修，总不能让前线的弟兄冻着等死。”他指着管道尽头，那里的油罐车己经等了一天，“看到没？那是长安来的油，里面掺着咱们工人的汗，能让装甲车跑快点。”
九月二十五，程潜收到秦开强从长安发来的电报。电报上只有两句话：“油己启程，兵械随后。关外雪大，弟兄们保重。”他摩挲着电报纸上秦开强的笔迹，那“重”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在风雪里伸过来的手。
“给长安回电。”程潜对通讯兵说，“请都督放心，山海关在，人就在。另外，多送些 textbooks来，孩子们不能光知道打仗。”
此时的长安府，秦开强正站在咸阳兵工厂的熔炉前。丁文江指着炉膛里翻滚的钢水，火苗映得他满脸通红：“都督你看，这是用柳江煤矿的焦煤炼的钢，硬度比以前高两成，做加农炮炮管正好。”
钢水浇入模具的瞬间，白光亮得刺眼，秦开强眯起眼，仿佛看到这些钢材变成炮管，正对着日军阵地怒吼。“告诉程将军，这批炮月底就能运到。”他转身走向绘图室，那里摊着张东北地图，锦州、沈阳、长春被红笔圈了起来，“再给张作霖发电，问他东北的铁路能通到哪，咱们的炮得走铁路运。”
九月二十六，山海关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程潜站在烈士陵园的工地上，看着百姓们挥着镐头刨冻土，蒸汽从他们的帽檐和嘴里冒出来，像群喷云吐雾的巨龙。一个老汉抡着镢头，棉袄后背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说：“俺儿子死在廊坊，俺替他给弟兄们修座好坟。”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军列冲破雪雾驶来，车厢上刷着“陕西军械”的大字。程潜知道，那是秦开强承诺的炮弹到了，车厢里或许还装着孩子们的课本。
此时的国内，上海的“儿童救亡会”寄来一批画册，上面画着小猫小狗和天安门，袁伯祯把画册分发给临时学校的孩子，一个失去父母的男孩捧着画册，用冻裂的手指摸着天安门的图画，小声问：“老师，这就是北平吗？”；北洋政府在北平组织“华北学子从军运动”，上千名学生背着行李赶到征兵处，他们说“读书是为了救国，现在该拿枪了”；张作霖派来的联络员抵达山海关，带来东北军的布防图，图上用红笔标出日军在锦州的粮仓，“张司令说，这是给程将军的见面礼”。
国外，日本为稳住防线，从本土调派“雪兵团”进驻锦州，士兵穿着白色伪装服，在雪原上几乎看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