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节点,是赵峥自身狂暴灵力与大地反震之力短暂交汇、相互抵消形成的一处极细微的“力场凹陷”,如同湍急河流中一处极小的、短暂存在的平静漩涡。
林衍的脚尖点落,时机妙至毫巅!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滴冰水。
“嗒!”
一声轻得几乎被拳风呼啸淹没的脆响。
就在脚尖点中那“节点”的刹那,林衍整个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盈得不可思议地向后上方飘起!动作流畅自然,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违反重力的微小弧线。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两只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燃烧着狂暴怒焰的狮首巨拳,擦着林衍飘起的灰袍下摆和鞋底,轰然对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三号擂台中央猛然炸开!如同两座小山正面相撞!赤红色的狂暴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刺目的红光瞬间吞噬了碰撞的中心点!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灼热气息和狂暴冲击力的赤红色气环,如同海啸般以双拳对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狂猛炸开!
“呜——!”
气环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擂台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寸寸碎裂、翻卷!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噗!”
“呃啊!”
“我的眼睛!”
台下离得稍近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惊呼惨叫声响成一片。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然而,最惨烈的景象,发生在爆炸的中心!
赵峥!
他倾尽全力、含怒搏命的双拳对轰!那积蓄到顶点、无处宣泄的恐怖力量,在失去目标后,毫无保留地反噬而回!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狠狠冲进了他自己的双臂,继而灌入胸膛!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赵峥口中狂喷而出!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赤红轨迹,在刺目的灵力爆炸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烈!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从他双臂和胸膛位置爆豆般响起!他双臂上鼓胀的肌肉瞬间塌陷下去,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只破败的麻袋,被自己制造出的恐怖爆炸力量狠狠抛飞出去!
“砰!哗啦——!”
赵峥庞大的身体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落在七八丈开外的擂台边缘,又翻滚着撞碎了擂台边缘象征性的一圈低矮石栏,才如同烂泥般瘫在碎石堆里。他身上的劲装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布满擦伤和灼痕,双臂软软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折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和内脏碎块,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爆炸的红光缓缓消散,烟尘弥漫。
擂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坑洞触目惊心,周围遍布蛛网般的恐怖裂痕,一直延伸到边缘。碎裂的青石和粉末铺满了坑底。
就在这弥漫的烟尘之上,一道灰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飘落。脚尖点地,无声无息。
林衍。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位置都未曾移动多少。身上的灰袍被爆炸的气浪吹拂得微微摆动,却依旧洁净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欠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额前几缕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碎发,昭示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凶险与消耗。
微风拂过,卷起细微的烟尘,掠过他平静的脸庞和那洗得发白的衣角。他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调整着体内因极限施展身法而略微激荡的气息,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冻结了时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偌大的演武场,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所有的喧嚣、呐喊、议论、惊呼…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数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三号擂台,聚焦在那个平静站立的灰衣少年身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弟子们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之中。有人保持着捂耳朵抵挡爆炸声的姿势,有人保持着因冲击波而后仰躲避的姿态,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打破了观礼台上的凝固!
执法长老吴天刑,霍然起身!身下那坚固的紫檀木大椅扶手,在他起身的瞬间,竟被其身上骤然爆发的、无法抑制的磅礴气势和怒火生生震断!碎木飞溅!
“邪术!”吴天刑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擂台中央的林衍身上,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轰然响彻整个演武场,“此子所用,绝非我悬剑宗堂堂正正之术!身法诡异,气息晦涩,分明是邪魔外道惑人心智、借力反噬的阴毒法门!来……”
他厉声呵斥,最后一个“人”字尚未出口,一只胖乎乎、却异常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因震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