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八尺大人》
另一头，姜眠气鼓鼓地走出奶茶店没多远，手机就震个不停。她掏出来一看，是负责人发来的绿色泡泡消息。
【眠眠，你去哪了？下午怎么没动静？要在平台上多发一点日常，粉丝粘度才会高啊！对了,晚上直播别忘了啊！】姜眠没好气地打字回复：去见那个q6024了。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几乎秒回，连着弹过来好几条：【？？？】
【你跟他见面了？！】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想的！这种金主是要钓着的，不能太快答应见面，胃口吊起来才值钱，一上来就送上门，人家以后就不给你打赏了！】寥寥几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负责人的痛心疾首。姜眠不甚雅观地翻了个白眼，想到闻人蓟那副“我想相信你"的冷淡样子，还有他弟弟那些难听话，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她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哼！谁要钓他了？你以为我想见他啊？是他先找我麻烦的！你知不知道,他居然想让我把他打赏的钱都还回去！下头男！】负责人：【？？？！！！】
这次负责人发来的问号和感叹号都快溢出屏幕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消化完这个消息，发来一条语音，语气也带上了怒气：“还有这种人？打赏出去的钱还想收回去？这不是耍人玩吗！我看他砸钱爽快，说话也干脆，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真土豪呢，原来是这种又抠又想白嫖的烂人！”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变得安抚：“眠眠你别生气，也别怕。这种人咱们平台见得多了。这样，我现在就去后台操作，把他那个账号直接封了！之前他打赏的那些钱，我这边跟公司说，全都结算给你，一分不少！就当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好不好？”是的，像他们这样的这个小破平台，根本不受法律约束，想封号就封号，就算砸了几万块，也全都打水漂，只能自认倒霉。姜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火气才消下去一点。她哼了一声，回了个：【这还差不多。】
哄好了这位新晋的摇钱树，负责人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眠眠啊，晚上直播可千万别忘了。还有，记得穿我昨天给你的那套衣服，就是那套带猫耳朵和尾巴的女仆装那套，记得吗？”
姜眠想起来了，昨天负责人是塞给了她一套衣服，但她光顾着化妆，完全给忘记了。
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糟心事，弟弟死了，自己还收到了诅咒短信……但她还是一个命苦的打工人，即使遇到鬼也要坚持工作吗？鸣鸣…这也太命苦负责人又说：“对了，公司给你安排了摄影师，晚一点会联系你，找个地方给你拍一套宣传照片。平台首页和推广要用。这可是公司专门为你花的钱，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拍！”
拍宣传照片？姜眠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她更想回自己租的房子附近看看，或者想办法再查查弟弟出事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但转念一想，现在回家？
家里父母刚在电话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认定是她害死了弟弟，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等着另一场腥风血雨？还是等他们都冷静冷静再说吧。而且…拍照，听起来比回去面对那摊烂事要轻松点。她犹豫了一下，回复：【好吧。地址发我。】按照负责人发来的地址，姜眠找到了摄影棚。负责人说得对，他们那小破公司连装修个像样的直播间都很勉强，更别说专门的摄影棚和摄影师了，这次给她请的一套团队，是真的下了血本。摄影棚里已经等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某个知名摄影团队的成员。他们原本听说是个地下直播平台的小主播，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不屑，凑在一起闲聊。但当姜眠推门进去的瞬间，棚里的闲聊声一下子止住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姜眠今天没怎么打扮，就穿了件普通的吊带小裙子，黝黑的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干干净净，连口红都没涂。
可那张雪白又柔软的小脸，还有那副带着点娇气和忐忑的小模样，在专业的摄影灯光环境下，简直像是在发光。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语气热情得有点夸张：“美女！是来拍照的吗？哎呦，你这条件，不拍照真是浪费了！有没有兴趣拍组个人写真？我保证给你拍得比明星还好看！”旁边一个女化妆师也笑着搭腔：“就是，底子太好了，稍微化化妆一一不对，是不化妆也上镜啊！”
姜眠被他们围住，有点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含糊地“唔"了一声。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像是负责人的摄影师挤开小辫子，上下打量着姜眠，语气肯定：“你这么漂亮，拍出来的效果肯定没得说！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团队，给好多网红和主播拍过宣传照，经验丰富！”姜眠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点怀疑：“真的能拍好吗？你们……技术行不行啊？”
她这话问得直白，配上她那张看起来娇气又带着点挑剔的小脸，几个摄影师非但没生气，反而被激发了奇怪的胜负欲，血气上涌，拍着胸脯保证：“当然行！我们可是专业的！”
“我们可是很多人约的摄影团队，今天都还有个平台主播约我们拍照呢，你不信我们，总要信那种平台主播吧？”
“就是！而且你比她好看多了，拍出来肯定更上镜！”姜眠捕捉到那个名字，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嗯？今天除了我，还有别人要拍吗？公司不是说这个摄影团队是专门请来给我拍照的吗？”几个摄影师闻言，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瞬间浮起尴尬的神色。那个负责人模样的摄影师干咳一声，试探着问："“您……就是′姜眠小姐？平台的那位…新主播？”
姜眠点点头：“对啊，是我。”
棚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几个摄影师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简直像一群被煮熟了的虾，几乎每一个人敢看眼前这个，他们不久前才在心里暗自嫌弃过的“小主播”。
小辫子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