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阿耶!冤枉啊!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李元吉被按着,挣扎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哀嚎,试图唤醒老父亲那可能并不存在的怜悯之心。
李渊慢悠悠地走下车驾,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环视了一下周围跪倒一片的众人,以及那些明显是刚造出来、冒着淡淡白烟的“铁马”(蒸汽客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满意。
但目光回到李元吉身上时,又恢复了那副“严父”模样。
他踱步到被制住的李元吉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亲切”问道:
“三胡啊,你大哥和二哥呢?嗯?跑得挺快啊?留下你一个在这儿顶缸?”
“我……我不知道啊!阿耶!他们……他们说去上厕所了!”
李元吉哭丧着脸,毫不犹豫地把两个无良兄长给卖了。
“上厕所?”
李渊直起身,气极反笑,声音提高了八度,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见到亲爹,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怎么?朕是老虎,能吃了他们?!”
他猛地一甩袖袍,对着空旷处怒喝道:
“李建成!李世民!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朕就把你们这四弟吊起来打!”
洪亮的怒吼在草原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的一群飞鸟。
而此刻,正躲在某个蒸汽客车后面,扒着车厢缝偷看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完犊子了”的苦笑。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兄弟二人只能互相看了一眼,悻悻的从客车后边走了出来,那速度,比上刑场快不了多少。
李世民丧眉耷拉眼的走在李建成身后,活像只被雨水淋透的鹌鹑。
李建成则是强作镇定,一边走,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整理着腰间的束带,仿佛刚才真的是去解手,系得匆忙了些一般。
他脸上更是努力挤出一副恰如其分的笑容,其中包含着七分“居然能在草原见到父亲”的巨大惊喜,和三分“父亲您怎么突然驾到”的恰到好处的惊讶……
死脑子,快想啊!怎么糊弄过去?!
路程本身也就没多远,眼看着就要到面沉似水的老李头跟前了,李建成甚至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杀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跪在母亲身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自己的嫡长子——李承宗!
瞬间……福至心灵!
他手里还有个大招!
一个足以让任何老人都瞬间心软、忘记一切不快的大杀器!
于是,在所有人,包括李渊都以为他要上前请罪或解释时,李建成却丝滑地在李渊身前三尺处拐了个弯,旁若无人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跪着的太子妃和儿子身边。
他弯腰,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一把将懵懵懂懂的李承宗抱进怀里。
然后,他抱着儿子,转身,几步走回李渊面前,在李渊还没来得及发作的愕然目光中,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塞”的,将怀里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孙儿,送到了李渊怀中。
“承宗……”
李建成声音温和,带着引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快,叫皇爷爷!”
小李承宗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换弄得有点迷糊,但他并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头一次见到、胡子有点花白的老头儿。
他歪了歪头,有些奶声奶气地、清晰地唤了一声:
“皇爷爷……”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神奇的魔力!
李渊原本板着、酝酿着雷霆暴怒的神色,随着这一声稚嫩的“皇爷爷”,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
那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的怒火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慈爱所取代,随即就露出了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脸!
“哎……!”
李渊的应声又响又亮,带着发自内心的狂喜,他连忙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小承宗稳稳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好孙儿!乖孙儿……哈哈哈!让皇爷爷好好抱抱!想死皇爷爷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脸去轻轻蹭孙子的小脸蛋,逗得李承宗“咯咯”直笑。
至于刚才要教训儿子的事?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建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身侧目瞪口呆的李世民,以及依旧被百骑司高手押着、却同样看傻了的李元吉,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了翘,露出了一个 “轻松拿下!!!” 的得意神情。
兄弟二人此刻看向李建成的眼神当中,之前的惶恐和无奈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敬佩和震撼,分明透露着四个大字:
大哥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