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拎起桌上一坛未开封的烈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走到桌前,不由分说,照着正埋头苦干的李世民和李元吉的后脖颈子,一人给了一个结实实、响脆脆的“大脖溜子”!
“啪!啪!”
两声脆响,打得正在全身心投入美食的二人不由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李元吉更是被吓得一哆嗦,刚到嘴边的肉都掉了出来,一脸茫然加惊恐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大哥。
“都他娘没点儿正事儿了是吧?”
李建成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老子在前头抗雷,当孝子贤孙,你俩倒他娘的先吃上了?!心咋那么大呢?!”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那坛看起来就很够劲的酒坛子,又朝着老李头的方向用力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充满了“你们懂的”的暗示。
李世民和李元吉瞬间会意!
这是要组团去“负酒请罪”,平息老爹可能余怒未消的怨气啊!
刚才光他娘的顾着吃,把这茬给忘了!
二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悔和“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的表情,连忙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胡乱擦了擦嘴,迅速站起身,像是两个听话的小兵,乖乖跟在大哥李建成身后。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又带着点怂。
他抱着酒坛,李世民和李元吉低眉顺眼地跟在两侧,兄弟三人组成一个小小的“请罪团”,朝着主位上那正享受天伦之乐的老李头,亦步亦趋地挪了过去。
是死是活,就他娘的看这坛酒,能不能浇灭老李头心里那点剩下的火气了!
“阿耶……我们哥儿仨,敬您老一碗!”
在李建成的带领下,三人同时举起手中那堪比小盆的海碗。
心一横,眼一闭,咕咚咕咚将辛辣的烈酒灌了下去,碗底朝天。
李渊抬头,眼皮耷拉着,淡淡地扫了并排站着的三个儿子一眼,啥也没说,仿佛没看见他们这“壮烈”的举动,继续低头,夹着块羊肉逗弄怀里的孙子承宗。
兄弟三人尴尬地举着空碗,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
李建成使了个眼色,三人默默地将碗中再次斟满酒液。
“阿耶……我们三个错了!”
李建成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说完,三人一仰脖,咕咚咕咚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这酒性极烈,烧得喉咙和胃里如同火燎。
老李头这次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喂孙子吃羊肉,仿佛眼前的三个大活人是空气。
三人再次对视,都能看到对方脸上开始泛起的酒红和眼中的无奈。
得,看来诚意还是不够!
李建成把心一横,第三次举碗,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悲壮:
“阿耶,我们三个不孝子,劳阿耶在长安日夜担心,是儿臣等不孝!”
话音未落,三人再次仰头灌酒!
这第三碗下去,酒劲彻底上涌,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
咕咚咕咚……扑腾!
一声异常的响动,终于引起了李渊的注意。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循声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齐王李元吉已经不胜酒力,脸色酡红,抱着空酒碗,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瘫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李渊看着地上躺倒一个,站着那两个也是摇摇晃晃、强撑着的儿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种,这副狼狈又有点可怜的模样,让他心里的气又消了几分,但面上依旧不显。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勉强站着的李建成和李世民,语气听不出喜怒:
“委员长……秘书长……”
他用的正是二人在草原的职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您二位,打算把我这个老头子,安排到哪儿住啊?……嗯?”
李建成被这声“委员长”叫得一个激灵。
一瞬间酒都醒了大半,连忙躬身,舌头有点打结:
“阿……阿耶,您……您跟我们来……住处早就……早就收拾妥当了,保证……舒坦!”
李世民也赶紧上前搀扶。
李渊冷哼一声,站起身,将怀里已经有些困倦的李承宗交还给一旁的太子妃,整理了一下袍袖,瞥了一眼地上的李元吉,又看了看李建成和李世民,淡淡地丢下一句:
“等他醒了,你们三个,一起过来。朕,有些事,要跟你们好好聊聊!”
李建成和李世民看着走在前边龙行虎步、背影都透着“这事没完”的老爹,又扭头瞥了一眼地上躺尸的三弟,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都从对方脸上读懂了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在劫难逃!
可眼下,刀还悬在脖子上,该唱的戏还得唱完。
二人连忙收敛心神,小跑几步追上,一左一右簇拥着李渊,脸上堆起比食堂厨子还谄媚的笑容,“狗腿子”一般躬身引路。
“阿耶,您小心脚下,这边走……”
“阿耶,住处都安排好了,敞亮通风,保您满意……”
一路陪着小心,终于将这位至尊“老小孩”安然送至精心准备(随便收拾)的住所。
待到亲眼确认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