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兄弟们这不是这不得你吗?”
“哈哈哈哈————”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夜幕降临。
峡谷中点起火把,士兵们还在忙碌。但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有一股暖流,在曾经并肩作战的人们心中流淌。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倭国京都。
何蓟站在“遣唐使纪念馆”的庭院里,看着那些斑驳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汉字,记录着当年倭国派遣使者赴唐学习的盛况。
有些字迹已模糊,但“大唐”“长安”“学习”等字依稀可辨。
周迅飞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大人,藤原忠通派人传话,明日巳时在清凉殿”举行最后一次会谈。”
“终于要摊牌了。”何蓟没有回头,“你怎么看?”
“倭人没有诚意。”周迅飞低声道,“这几日我暗中查访,发现博多港的战船数量比半年前增加了三成,水军操练频繁。京都的贵族私下议论,说什么神风护佑,海战必胜”。藤原忠通表面客气,实则拖延时间,等备战完成。”
何蓟转身:“黑冰台在倭国的暗桩,能联系上吗?”
“能,但风险很大。倭国的检非违使”监视严密,我们的人只能单向传递消息。”周迅飞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这是刚收到的:倭国水军大将平忠盛,五日前已秘密前往九州,调集战船。目标很可能是————我们的使团。”
何蓟接过纸条,在灯笼下细看,脸色渐冷:“想扣押使团,挟为人质?好大的胆子。”
“大人,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周迅飞道,“明日会谈,若藤原忠通翻脸,我们如何脱身?使馆外有倭兵监视,硬闯不行。”
何蓟沉吟片刻,走到庭院角落的一棵古松下,伸手摸了摸树干:“迅飞,你记得《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吗?”
周迅飞一愣:“记得,蔺相如持璧睨柱,欲以俱碎————”
“对。”何蓟眼中闪着光,“明日会谈,我们也带一件“璧”去。”
“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赐我的那面如朕亲临”金牌,可做此用。”何蓟压低声音,“若倭人敢扣押使团,我便当场毁牌,宣称倭国已向大申宣战。同时,你带两人突围,去博多港找我们收买的商船,连夜出海,回明州报信。”
周迅飞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太冒险了!金牌若毁,您必死无疑!”
“使臣者,代表国体。”何蓟平静道,“若受辱而苟活,有何面目回见陛下?何况,藤原忠通未必真敢撕破脸。他拖延,是因为尤豫;他备战,是因为恐惧。我们越强硬,他越不敢妄动。”
他顿了顿:“不过,你说的对,要做最坏打算。今晚,你安排两个人,扮作商贩先出城,在城外置应。若明日有变,我们分头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不行!我虽说身为副官,但主要的责任却是保护你的安全,怎么可能与你分开走!”
“哎,那你就当时多准备一条退路好了。”
周迅飞领命离去,何蓟继续站在庭院中,仰望异国的星空。
京都的夜空与长安并无不同,同样的星辰,同样的月光。
但在这里,他是孤身深入虎穴的使者,身后是万里波涛,身前是莫测的敌意。
他想起了临行前岳飞的嘱托:“何蓟,此去倭国,不必卑躬屈膝,也勿逞一时之勇。
要让倭人明白:大申愿与邻为善,但亦有雷霆之怒。”
“臣明白。”他当时这样回答。
现在,到了展现“雷霆之怒”的时候了。
翌日巳时,清凉殿。
这是一座典型的倭国建筑,木结构,白墙黑瓦,廊下悬着风铃。
殿内铺着榻榻米,两侧跪坐着倭国公卿,皆着朝服,神色肃穆。
何蓟率使团十人入殿,按唐礼拱手,不跪。
藤原忠通坐在主位,五十馀岁,面白微须,眼神深沉。
他开口,通过通译说道:“大申使者远来辛苦,关于江南之事,我国已查实,确有一些浪人私自渡海,参与叛乱。
但这些浪人并非朝廷指派,其行为与我国无关。”
何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关白阁下,据我方调查,那些浪人中,有曾任贵国武士”的藤原信义,有九州守护平忠盛的家臣,还有贵国寺庙的僧兵。
若说与贵国朝廷无关,何以这些人能轻易获得兵器、船只,远渡重洋?”
殿内一阵骚动,几个公卿交头接耳,显然没料到何蓟掌握得如此详细。
藤原忠通面色不变:“浪人行事,朝廷难以尽知。
至于兵器船只,或是私造,或是购买,皆非朝廷所予。”
“好。”
何蓟话锋一转:“既然贵国承认有浪人参与叛乱,那请贵国将这些浪人及其主使交出,由大申依法惩处。
同时,贵国需赔偿大申损失,白银五百万两;上表请罪,保证今后严管海疆,不再有此类事件。”
“五百万两!”一个倭国公卿忍不住惊呼,“这————这太多了!”
藤原忠通抬手制止,缓缓道:“何使者,浪人之事,我国虽有失察之责,但并非主谋。赔偿可以商议,但五百万两————未免苛求。”
“苛求?”何蓟冷笑,“江南叛乱,导致大申军民死伤数万,城池损毁,商贸停滞。
区区五百万两,尚不及损失之十一。关白阁下,大申皇帝陛下仁厚,只要求交出人犯、赔偿、请罪,已是格外开恩。若依我朝律法,贵国纵容浪人侵犯邻邦,当视同宣战!”
“宣战”二字一出,殿内气氛骤紧。
几名倭国武将手按刀柄,怒视何蓟。
使团成员也握紧袖中暗藏的短刃,准备搏命。
藤原忠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何使者,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国再议。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暂且休会,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