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何蓟沉吟,“距今还有不到三个月。”
“所以必须在这之前动手。”也速该道,“一旦大会召开,泰赤乌部、主儿乞部那些墙头草都会倒向他,我就再无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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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澈问:“你手下有多少人?”
“能打仗的,一百七十户,约四百丁壮。”也速该道,“加之你们的一百人,不到六百。”
“忽图剌呢?”
“他直属的部众,约三千户,能出丁壮近万。
此外还有他的亲卫苍狼”五百人,全是百战精锐,装备最好,对他最忠心。”
帐中一静。
六百对一万,这仗怎么打?
查铎咧嘴一笑:“也速该兄弟,硬拼肯定不行,得用智,忽图刺身边,有没有能用的人?”
也速该想了想:“他有个亲信,叫不里·不阔赤,是苍狼军”的统领,跟着他打了二十年仗,忠心耿耿。
但此人性情暴戾,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我叔叔的几个儿子。”
“几个儿子?”何蓟眼睛一亮,“忽图剌有几个儿子?”
“有三个。”也速该道,“长子脱斡邻勒,次子忽察儿,幼子阿勒坛。脱斡邻勒身为长子本该是继承人,但忽图刺更喜欢幼子阿勒坛,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培养阿勒坛。为此,脱斡邻勒和阿勒坛势同水火,次子忽察儿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何蓟与于澈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也速该兄弟,”何蓟缓缓道,“若我们助你成事,事成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脱斡邻勒兄弟三人?”
也速该一怔,随即明白何蓟的意思。
“何使者放心,我不是那等斩尽杀绝之人。
脱斡邻勒若愿降,我可保他富贵;若不愿,让他带走本部人马,另寻草场便是。
忽察儿和阿勒坛————只要不与我为敌,我不会害他们性命。”
何蓟点点头。
此人能容人,可成事。
“好。”他起身,走到帐中铺开的地图前,“咱们来合计合计,怎么把这局棋走活。”
显元十年正月初,斡难河畔,风雪正紧。
何蓟、于澈、查铎三人扮作普通牧人,在也速该的引领下,悄悄潜入乞颜部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坡。
坡下不远处,便是“苍狼军”的驻地一百多顶帐篷整齐排列,中央一座大帐,正是统领不里·不阔赤的居所。
也速该想了想:“好酒,好女人,好财。
每次出征,他都要抢掠一番,金银珠宝堆满了帐篷。
但他也真能打,有他在,苍狼军就是铁板一块。”
“有弱点就好办。”何蓟眯起眼,“你说他得罪了脱斡邻勒和阿勒坛?”
是忽图剌压了下来,但阿勒坛从此视他为仇敌。”
何蓟沉吟片刻,心中渐渐形成一个计划。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中原此时正是万家灯火,草原上却只有风雪呼啸。
但乞颜部的营地里,今夜格外热闹一忽图刺召集各部首领,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诸部大会”。
金帐内,篝火熊熊,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
忽图刺坐在主位,左手法蒂玛陪着笑脸,右手坐着几个儿子脱斡邻勒面色阴沉,忽察儿低头不语,阿勒坛目光闪铄。
酒过三巡,脱斡邻勒忽然起身,走到不里·不阔赤面前。
“不里统领,”他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最近得了几匹好马,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
脱斡邻勒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阿勒坛忽然开口:“大哥,不里统领说得对,今日是父亲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兴。”
脱斡邻勒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座位。
这一幕,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牧人眼中,那牧人悄悄退出金帐,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何蓟在也速该的秘密营地,听完了探子的禀报。
“好。”他微微一笑,“接下来,该给这把火添点油了。”
那人裹着厚厚的皮袍,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不里统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这是我家主人送给统领的薄礼。”
他拿起刀,抽出刀身,寒光凛凛,吹毛断发。
“好东西!”他爱不释手,“你家主人是谁?有什么事?”
那人凑近,低声道:“我家主人是脱斡邻勒。
他说,统领是草原上第一勇士,若能相助他登上首领之位,日后统领便是乞颜部的第二人,金银珠宝、美女骏马,应有尽有。”
那人却不慌不忙:“统领莫急,我家主人只是想让统领知道,他比阿勒坛更敬重统领。
至于统领怎么选,他不强求,这些礼物,也只是一份心意而已。”
说完,那人转身便走,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阿勒坛的帐篷里,也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同样的包袱,同样的白银,同样的弯刀。
不同的是,那人说的是:“我家主人是阿勒坛。他说统领若能相助,日后统领便是阿勒坛的义兄,乞颜部的兵马,全归统领掌管。”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使者”,其实是同一个人—查铎。
正月二十,忽图刺忽然召集三个儿子,商议大事。
“塞尔柱那边来信了。”他兴奋地晃着手中的羊皮纸,“桑贾尔素檀答应,开春后派兵十万,东进西辽。咱们这边,三月二十大会后,即刻出兵,东西夹击,一举灭掉西辽!”
脱斡邻勒皱眉:“父亲,十万塞尔柱兵真的够么?
我听人说,当初塞尔柱就是派兵十万,结果被西辽以少胜多。
现在西辽经过数年的发展,手中兵强马壮,不简单就能将他拿下啊。
就算加之咱们的人马,确实能灭西辽,但灭掉西辽之后呢?西辽的地盘怎么分?”
忽图刺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