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怎么保命,怎么混军功。
就连成为骑士,也多半是因为运气和那么一点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称他一声“好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一种滚烫的、陌生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冲散了他的疲惫和茫然。
他接过那块硬面包,手指有些颤斗。
他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胸甲内侧,贴肉放着。
他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头盔和沾满污渍的罩袍。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千万别出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锁好栅栏!我、我得回前面去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感激的目光,转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山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但胸膛里却象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起来,朝着维恩堡那火光冲天的方向。
维恩堡内城,临时征用作为后勤区域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同样忙碌。
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被抬上城墙缺口,巨大的石块被绳索拖拽着运上甬道。
人手严重不足,连轻伤员和半大的孩子都在帮忙搬运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
在这支混乱却拼尽全力的队伍里,一个矮小的红色身影格外显眼。
谢里夫喘着粗气,用它并不强壮的肩膀死死抵住一根比它腰还粗的原木,咬着牙,和另外两个人类士兵一起,一步步将这沉重的木材推向那段被石桩撞出裂痕的城墙下方。
“那边!熊哥们儿!对,就是你!过来搭把手,这块石头卡住了!”一个满身汗水的士兵朝着它喊道,语气急促,却没了之前的排斥和警剔。
谢里夫立刻丢下原木,小跑过去,用它那双爪子死死抠住陷在泥里的巨石边缘,和士兵们一起发力。
“一!二!三!”
巨石被撬动,滚上了拖板。
那士兵抹了把汗,随手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半勺水,递给呼哧带喘的谢里夫:“喏,熊哥们儿,喝点。”
谢里夫愣了一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勺,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清水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混合着毛皮上的灰尘和汗水。
“谢谢。”它用生硬的人类语说道。
“哟,你还会说我们的语言呢,没事儿,加油干,打赢了这场仗,男爵又会发赏钱了。”
士兵说完,拍了拍谢里夫的肩膀,又跑去忙别的了。
谢里夫看着士兵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爪子,一股暖意在心里蔓延开。
它挺了挺瘦小的胸膛,更加卖力地冲向下一处需要人手的地方。
在不远处,艾莲刚刚给一名腹部被划开的士兵换好药,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好。
她的动作稳定而迅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嘴唇紧抿着。
又一名传令兵满身血污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艾莲小姐!东段城墙缺口又被打穿了!查理骑士那边快顶不住了!需要人手!需要所有能拿动武器的人!”
艾莲包扎的手停顿了一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呻吟的伤员,扫过那些疲惫不堪、眼中带着茫然的民夫,最后望向主堡方向那最激烈的厮杀声传来的地方。
她走到一堆刚刚送来的装备旁。
那里放着一些矮人打造好的武器装备。
她拿起一件相对合身的皮甲,默默地套在自己衣裙外面,系紧皮带。
然后,她伸出手,从武器堆里拿起了一把制式长剑。
剑身冰冷,分量远比她想象的要沉。
旁边的士兵和民夫都惊讶地看着她。
大家都没有想到,平日里跟在男爵身边的侍女,竟然也会使剑。
艾莲握紧了剑柄,试了试手感。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传令兵。
“守城。”
她的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她穿着那身并不合身的皮甲,握紧那把对于她来说过于沉重的长剑,走向火光最盛、厮杀最烈的城墙方向。
银色的长发在她脑后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艾莲,你也想学剑技?】
【我希望未来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和少爷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