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朝,金銮殿。
龙椅之上,年迈的皇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浑浊的眼眸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忧虑与惊悸。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殿外呼啸的寒风,偶尔卷着零星的雪沫穿过宫门,带来刺骨的凉意。
青云宗!
那可是大周境内首屈一指的修仙名门,传承超过三千载,门中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世世代代皆有弟子飞升仙界,堪称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在一夜之间,被人从世间彻底抹去!
宗门所在的山脉化为深不见底的巨坑,满门上下,除了一个据说是被六公主偶然救下的幸存者,竟无一生还!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何等骇人的实力?
究竟是哪路魔头出世,竟敢行此逆天之事?难道就不怕仙界降罪吗?!
未知,带来了最深的恐惧。
“众卿家”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打破了死寂,“青云宗之事,关系重大,关乎我大周国本,乃至人界安宁。”
“可曾探明,究竟是什么人所为?”
而面对皇帝的疑问。
百官纷纷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应答。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脆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父皇,儿臣或许知道答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宫装,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的六公主姜知衍,正领着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衣,容颜苍白,眼神空洞而茫然。
仿佛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脆弱得随时都会破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名陌生女子身上。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道:“衍儿,这位是?”
姜知衍拉着那女子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斗,声音放缓了些许,对着皇帝及满朝文武道:
“回父皇,诸位大人。”
“此女乃是儿臣前不久于北境深山中发现,当时她已重伤昏迷,身边唯有此物。”
她说着,取出一枚沾染着泥土与暗沉血渍的玉佩,其上清淅刻着青云宗的云纹标记。
“经儿臣查证,她极有可能是青云宗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这七个字顿时在百官之中引起一阵激烈的讨论!
皇帝更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失魂落魄的女子,赶忙问道:
“你姓甚名谁?可是青云宗门人?“
那女子被皇帝的目光一刺,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姜知衍身后缩了缩。
她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铄。
厮杀声、琴音、血月、崩塌的山峦、同门绝望的面孔
最终,定格在一双淡漠到了极致,俯视众生的眼眸!
剧烈的头痛让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茫然道:
“我我好象是叫元闻歌是,是青云宗真传弟子”
元闻歌!
有知晓青云宗内情的老臣微微颔首,确认了此女身份。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追问道:“好!元闻歌,你告诉朕,你可知究竟是谁,灭了青云宗满门?!”
“是谁”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元闻歌听到这个问题,身体抖得更加厉害,那双淡漠的眼眸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仿佛要吞噬她的一切!
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让她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她抱着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号:
“他他自称青青苍帝君”
青苍帝君!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霄神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位朝臣的耳畔!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先前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惊疑不定,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如同被瞬间冰封!
青苍帝君!
那是何等存在?!那是仙界帝君,是传说中执掌雷霆、统帅百万仙兵的无上战神!是只有在祭祀之时,才被允许提及尊名的上神!
这样一位存在,怎么会降临人界?又怎么会挥手间复灭青云宗?
元闻歌看着满殿禁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君臣,那茫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转身看向姜知衍,声音微弱,带着哭腔问道:
“这个青苍帝君很很出名吗?我我就没办法报仇了,是吗?”
“住口!”
皇帝猛地一声厉喝,脸色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亵读神明的话语!
“不可直呼帝君名讳!此乃大不敬!”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冲击得不轻。
一旁的姜知衍见状,轻轻拍了拍元闻歌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即抬头,迎向皇帝惊疑不定的目光,声音清淅而冷静地解释道:
“父皇,元姑娘记忆受损,神魂受创,许多常识已然遗忘,并非有意冒犯。”
随后又转身向元闻歌解释道:
“据古籍记载,青苍帝君乃是仙界五方帝君之首,统御雷部,执掌兵戈,位格尊崇无比,乃是我等人界修士乃至皇朝祭祀,都需仰望的无上尊神。”
她话语微顿,目光扫过满殿皆惊的文武,最终看向了大周皇帝。
说道:“父皇,此事关乎帝君清誉,关乎仙界与人界之关联,已非简单的宗门复灭。”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