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灼热的日头炙烤着黑水坡的每一寸土地。
山本弘带着一支加强巡逻队,铁青着脸,重新踏上了这片让他感到耻辱的山坡。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伏击或抵抗,而是一片死神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诡异气味,风吹过破败的中继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戒备!”山本弘低喝一声,手已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
士兵们呈战斗队形散开,步步为营地靠近那座孤零零的石屋。
大门虚掩着,被风推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山本弘一脚踹开门,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昂贵的电台设备被砸得稀烂,零件与电线纠缠一地,仿佛巨兽的内脏。
墙壁上,用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血债,血偿!”字迹狰狞,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八嘎!”山本弘怒火攻心,猛地抽出指挥刀,一道寒光闪过,“哐”地一声巨响,屋角一张幸存的木桌被他劈开一道深邃的口子,木屑四溅。
一名军曹快步跑进,低头报告:“大尉阁下,检查完毕。站内及周围五十米,未发现任何弹壳或交火痕迹。昨夜……司令部值班室也确认,未收到任何交火报告。”
没有交火?
山本弘心头一凛,怒火瞬间被一股寒意浇熄。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开始疯狂扫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弹壳,意味着他的部下甚至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
这支小队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而在血迹边缘,几根细微的人类毛发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山本弘蹲下身,用刀尖捻起一根毛发,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是猪血!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陷阱,一个彻头彻尾的心理陷阱!
敌人用猪血和毛发伪造了一个残忍的屠杀现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相信,有一支神出鬼没、能无声杀人的幽灵部队在盯着这里。
山本弘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可以上报中继站被毁,但绝不能上报“被不明方式无声袭击,全员失踪”。
这不仅会让他成为整个联队的笑柄,更会引发无法控制的恐慌。
他咬了咬牙,
“传我命令!”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镇定,“昨夜,我部中继站遭支那游击队优势兵力突袭,激战后被焚毁,全体玉碎!立即向司令部汇报!同时,封锁黑水坡方圆二十里,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命令被迅速执行,山本弘捏紧了拳头,他要用最严酷的封锁,把这群该死的老鼠从洞里逼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锋的耳中。
他听着侦察员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怕了?这么快就编造谎言来掩盖自己的无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他转身对身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说道:“小石头,给你个任务。带上几瓶煤油和火折子,天黑后,再回黑水坡附近。记住,不要靠近原来的中继站,就在那些废弃的畜栏、干涸的旧井口,随便什么地方,洒上油,点几处火,火势不用大,能留下烧过的痕迹就行。做完立刻撤,别留下任何脚印。”
“是!”小石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林锋又看向另一个憨厚的汉子:“阿贵,你把我们缴获的那几件鬼子军服找出来,里面塞满稻草,做成假人。入夜后,吊在去黑水坡的山道边的树上。做得逼真点,就像……吊死鬼一样。”
阿贵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用力点头:“明白,队长!”
夜幕再次降临,两道黑影如狸猫般潜入了被封锁的区域。
几处不起眼的角落燃起了微弱的篝火,很快又被刻意扑灭,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印记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煤油味。
而通往黑水坡的必经之路上,几具穿着日军军服的“尸体”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稻草从破口处龇出来,远远看去,形态可怖,宛如地狱的招魂幡。
第二天清晨,新一轮的日军巡逻队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片区域。
当他们发现那些散落的“焚烧痕迹”,并最终看到山道上那几具高高挂起的“同伴尸体”时,队伍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士兵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中继站的人员不仅被杀了,还被用这种方式虐尸示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山本弘接到报告后,亲自赶赴现场。
当他看到那些被熏得焦黑、面目狰狞的“尸体”时,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了。
他之前的猜测被眼前这残酷的“事实”彻底推翻。
这不是心理战,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屠杀!
这个地方……有毒!
“爆破!给我把这里炸平!”山本弘发疯似的咆哮道,双目赤红,“把那个该死的中继站地基都给我炸掉!一寸不留!我们另选高地重建!”
工兵很快就位,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水坡上腾起了巨大的烟尘,地动山摇,连十几里外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动。
远处的另一座山坡上,林锋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身旁的阿贵低声说:“你看,咱们没放一枪一弹,却让他们亲手拆了自己的窝。”
阿贵佩服得五体投地,挠了挠头问道:“队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找个守卫更森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