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心腹悄然走近,低声道:
“峒首,难道就真的…把权柄交出去了?”
“住口!”
田胜贵厉声打断,声音嘶哑,
“你看到了吗?那一窝蜂…还有那些土司们的脸色。”
他缓缓闭眼,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时代变了。他们不怕我,他们怕他。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火药…是未来。”
他的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恨,更有深深的疲惫。
他曾以为,凭借几十年的威望与人脉,足以压制一个外来道士。
可他错了。
朱柏用一座工坊、一套制度、一场烟火,就完成了对他权力根基的彻底瓦解。
他不是败给了武力。
他是败给了认知差。
夜深,朱柏回到栖灵坳公廨。
吴绎昕与徐妙锦已等侯多时,手中捧着厚厚一叠贸易意向书。
徐妙锦轻声道:
“今日之后,你这土司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内有田胜贵彻底归心,外有商路渐开。这火箭,放得好。”
朱柏望向窗外。
栖灵坳的灯火比往日更加绸密。
铁匠铺彻夜不熄,盐仓进出繁忙,纸坊传出哗哗水声。
整个山坳,正因工坊而苏醒。
他轻轻摇头:
“火箭只是敲门砖。真正能留住人、稳住局的,是随之而来的盐铁之利,是百姓手中的饭碗,是人人可盼的明日。”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专心种田了。”
吴绎昕与徐妙锦闻言,脸颊微红。
她们知道,他说的“种田”,是字面意思。
土地要开垦,水利要修缮,作物要试种。
没有粮食安全,一切繁荣都是空中楼阁。
而这一切,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朱柏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他知道,今日的胜利,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前方仍有朝廷的猜忌,土司的反扑,内部的分裂…
但只要工坊不停,制度不破,人心不散,
他就有底气,与整个时代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