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亦是暗惊,连忙与锦儿一同还了个万福。
忍不住由衷赞道:“妹妹好生标致。”
李师师听了,脸颊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柔婉:“姐姐谬赞。姐姐这般清雅气质,才真个是画里的仙子,妹妹如何敢比。”
一旁的李老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咧开嘴嘿嘿笑道:“两位娘子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俺这小院,端的蓬荜生辉喽。”
二女对视一眼,心中都存着一份默契的谨慎,谁也没有自报姓名,更没开口去问对方的来历。
李老头又安排了一番,这才恭躬敬敬地退出了内宅。
李师师见林娘子眉宇间带着倦色,便柔声道:“姐姐一路奔波,想是乏了,快些个进屋歇息则个。”
林娘子也温婉地点了点头,回道:“妹妹也早些安歇,明日若得空,你我姐妹再好生说些体己话。”
二人又相互颔首示意,便各自转身,推门回了各自厢房。
西厢房内,翠娥为李师师卸下钗环,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娘子,方才那位娘子,不知是何人?瞧那气度,却不似江湖草莽家的娘子。”
“从东京来,又是方才刚到……”李师师的声音很轻。
按官人先前的安排,他师兄鲁大师提早一旬多护送家眷离京,旬月之前便该到了东溪村,若是林娘子的话,时日对不上。
今日才到,又是从东京来……
李师师的心思急转,忆起那日在旧曹门帮助他们脱险的那位好汉——金枪班教师,徐宁。
之后,官人还特意让乞儿送信,让徐宁举家来投这里。
算算时日,倒恰恰是这几日该到。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再回想方才那妇人的容貌气度,官宦人家大娘子才有的端庄娴静,该是没错了。
“这位娘子有可能是徐教师家的大娘子,看面相该是个好相与的,我等可莫要给官人平添烦恼。”李师师放下玉簪,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明日见了,须得多敬重几分,也莫轻易露了咱们的底细。”
“那是自然。”翠娥应着,又忍不住满脸担忧地凑上前,“小娘子,你说姑爷他……不会有事吧?那伙官兵,瞧着可不是善茬。”
提到林冲,李师师的心猛地一紧。
当时官兵已不足四里,也不知官人是否已然脱身。
“他那般人物,量那些官兵也奈何他不得。”
话虽这般说,那颗悬着的心,却如何也放不下来。
且说东厢房内,锦儿为林娘子铺着床铺,嘴里还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姐,方才那位小娘子,真个是……奴婢活了这十几年,比画中仙女儿还要漂亮。”
林娘子坐在床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脑海中又浮现对方那婀挪又优雅的身影,心中反倒没有半分女子间的比较与嫉妒,只有纯粹的欣赏。她轻声叹道:“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该嫁给一位绝世大才子,才堪与她般配。”
锦儿听了,却撅起了嘴,凑到林娘子身边,低声道:“依奴婢看,大才子有甚好的,花头粉面,之乎者也的,哪里比得上咱家姑爷好!”
林娘子笑道:“咱家官人满脸络腮胡子,一看便是赳赳武夫,那般仙女一样的人儿,怕是会嫌弃得紧。”
话虽这般说,一提到官人,声音里是再也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期盼:“锦儿,你说……明日,咱们当真能见到官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