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山寨中欢声雷动,三庄人马齐声高呼:“上梁山!上梁山喽!林寨主威武!
林寨主威武!”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林冲环视四周,心中感慨万千。他自光落在不远处的吴用身上。
吴用一只胳臂缠着绷带,单手轻摇羽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冲林冲竖起大拇指。
吴用此刻心中确是五味杂陈,曾经心中那些阴暗、歹毒的念头,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想起当初梁山缺兵少将时,自己曾向林冲献策:让梁山人马假扮独龙岗,四处劫掠东平府,然后嫁祸于三庄,挑起官府与三庄的矛盾,迫使三庄投靠梁山。
那时林冲听完,当即摇头:“军师,此计虽巧,却忒过阴毒。一时得逞,必有后患。
日后怨念汇聚,即便是死都不得安生。”
“要做,便叫人心悦诚服,实打实地心向梁山。用阳谋,虽慢且难,却胜在根基稳固。”
当时吴用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林冲过于方正。
可如今看来,林冲的眼光何其深远。
若是用了自己那阴损计策,三庄人马即便上山,也必心怀怨恨,日后定生祸端。
而如今这般,三庄人马心甘情愿归附,这份忠诚岂是强逼能得来的?
至于董平、祝朝奉这些人的横插一脚,虽属意外,却也成就了这番大好局面。
听到这震天响的呐喊声,吴用心中暗叹:哥哥说得是,这人心,端的骗不来。
聚义厅内,红烛高照,酒香四溢。
众头领围坐八仙桌旁,觥筹交错间,脸上皆泛起酒意红晕。李应、扈成、扈太公这些新入伙的,与梁山早已打了月馀交道,已无半分生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冲放下酒盏,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如今三庄归附,正是我梁山大兴的良机。”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杯盏,神色肃然,齐刷刷望向林冲。
林冲起身,踱至厅中,沉声道:“独龙岗三庄合并,由李应兄弟统辖,扈成兄弟从旁协助。”
李应连忙起身拱手:“哥哥信重,李应定当竭尽心力。”
扈成亦起身应道:“扈成愿听李庄主号令。”
林冲颔首,又道:“李应兄弟精于经营之道,日后梁山银钱收支,皆由你统筹。借独龙岗良民身份,替梁山办那些不便出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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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眼中闪过丝丝明悟,拱手道:“哥哥深谋远虑,李应省得了。”
“再者,“林冲话锋一转,“独龙岗人手不足,需多招募流民,耕种田地,纺纱织布,充实我梁山粮仓。”
扈太公捋须点头:“寨主说的是,老朽这些年也薄有积蓄,正好用在此处。”
林冲满意点头,目光转向栾廷玉、徐宁:“栾、徐二位兄弟,庄丁操练之事,便劳烦二位了。”
栾廷玉抱拳道:“廷玉定当尽心,不负哥哥所托。”
徐宁亦道:“我那金枪班的本事,正好传与众庄丁。”
林冲又道:“我与鲁师兄、三娘子,自领一军,下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扈三娘眸中精光一闪,朗声道:“三娘愿随哥哥征战四方!”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最爱干这等事!”
林冲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递与晁盖:“晁兄长,这名录上的好汉,还需你亲走一遭,邀其上山聚义。”
晁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挑:“便是绑,也要将他们绑上山来!”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
林冲笑道:“那倒不必。我梁山替天行道,聚义全凭自愿,强求不得。若是不愿,只当是缘分未至。”
他又转向三阮兄弟:“三位兄弟,从庄丁中拣选水性精熟的,另组水军。日后少不得水战,全仗三位了。”
阮小二拍胸脯道:“哥哥放心,俺们兄弟水上的本事,这梁山泊里,还没人比得上!”
“杜、宋二位兄弟,山寨采买诸事,仍由二位操持。”
杜迁、宋万齐声应道:“遵哥哥令!”
“朱贵兄弟执掌山寨耳目,四方消息,全仗你了。”
朱贵点头道:“小弟定当广布耳目,不让任何风吹草动逃过。”
说到这里,林冲目光落在吴用身上,见军师面露难色,不禁问道:“军师可有难处?
吴用苦笑着摇动羽扇:“哥哥,如今山寨事务繁杂,只吴用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众人闻言,这才意识到随着三庄归附,梁山规模骤然扩大,各种事务必然成倍增加。
吴用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笺:“吴用斗胆,也拟了个数人,皆是治理之才,若能请来相助,山寨必能井井有条。”
林冲接过名单,细细看了看,赞道:“军师慧眼,这几位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将名单递还晁盖:“兄长,这份名录也一并带上吧。”
晁盖接过两张纸笺,仔细比对一番,奇道:“军师,你所列名单之人,与哥哥这份重了。”
吴用拿过林冲那份名单,确确实实函盖了自己拟定的那些人选,他好奇看向林冲。
林冲只是笑道:“看来,是我与军师所见略同。”
吴用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之感再此升起。
众人都觉梁山欣欣向荣,一片大好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