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来电
余霁觉得这话很假。
却还是在他说完的哪一秒鬼迷心窍般地重新跑去记忆里翻找,试图找到一些值得凭靠的蛛丝马迹来佐证这句话。
“不可能吧?“她又喃喃了一句。
记忆或许会有偏差,但是她甚至在那些带了偏差的模糊记忆里也摸索不到一点爱意。但偏偏这话是从靳迄云的嘴里说出来的,在这么严肃又诡异的氛围之下,她又觉得这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能藏到滴水不漏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份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心里那点掩埋已久的少女情丝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死灰复燃了几秒,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靳迄云那份发自心底的轻蔑叫她害怕他动怒。而此刻,靳迄云像是心有感应那般,目光跟着她寸步不离,想要捕捉到她的动作和表情里的每一丝变化。
余霁恍惚的那几秒,他又阴阳怪气地抛出一句嘲讽:“怎么了,高兴了?““该不会打算回去倒追那个人吧?”
“我没有!"余霁立即反驳。
“就算以前我喜欢他……就算. …“说到这里,余霁还是一咬唇,将话咽了下去。
她在靳家不过是一个无法抬起头来做人的小角色,哪有资格喜欢他?只是那时候年纪小,靳老爷子又尚且还健在,哪怕她明面上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但私底下依旧怀揣着对于美好生活的期待--何况那个人是风光表于人外的靳之禹在今天以前,她会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讨厌靳之禹。因为他实在获得太体面、太得体、太过于光风霁月,好似从来不会得罪任何人。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算什么?”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随便把我给他的信给外人看。”刻意强调的“外人"让靳迄云变得更加不悦,他清了清嗓子,像是一个警告。说来说去,她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你的意思是,我是外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拔高了自己的音量,有些不可思议。
余霁有些心虚。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说,她才该是那个“外人”。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他们要兄弟齐心将她赶走,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一件事。只是在余霁的印象里,靳之禹不是那么不守分寸的人。
“那一一”
思索了几秒,她还是决定落井下石。
“不然呢?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凭什么要让你知道?”至少在感情里,他就是他们之间的外人。哪怕是血缘上的至亲也应该如此。“我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会让我觉得他原本在我心里的好形象大打了折扣。”她想说,他们靳家人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德行。但这话她不敢叫靳迄云听去。哪怕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提及,她也难免觉得有些气愤。如果真的喜欢她,那么他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她的心意?反而要把这件事告诉靳迄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
一个不把自己的心意当回事,而另一……
另一个明明知道她喜欢过自己的哥哥,却还是要和她做那样的事。还是要和她做一对在夜里逃亡的囚徒。
想到这里,余霁一个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憋红的一张脸气鼓鼓地面朝着靳迄云。
就这模样,他一下子就消了气那般重新挑逗起她来:“我就是混蛋。”“小霁,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见过我最混蛋那一面的人。”他笑得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这么一点,余霁脸更红了,像是晕染开的朱砂墨。“所以呢?我应该感到骄傲吗?”
靳迄云一下子如蒙大赦:“不该吗?”
“那如果我说.…
靳迄云原本还打算说点什么,却忽然转了转眼珠,反悔似的闭了嘴。余霁还在等他说下去,他却不打算说了。
两个人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沉默。
被卖关子半天,余霁先忍不住开了口:“说什么?怎么突然不说了?”“现在知道他喜欢你,高兴吗?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找他促成这段两情相悦的美妙爱情了?”
“靳迄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白痴?”
“我看你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难道不是吗?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难道你不高兴?”
余霁承认,他很懂得察言观色。
但是那点喜欢、那种爱慕早就在岁月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说了,那是之前了,难道你以前就没有喜欢过谁?如果没有的话,那那些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世界上空穴来风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每句话都要信?”余霁的眼眸忽然动了动,淡淡地朝他脸上掠过一眼。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否认这件事。“好,或许是吧一一随便你喜欢谁,其实我都一点没兴趣。”“没兴趣还这么大火气。”
余霁已经有些倦于与他争辩。
明明她很少喝酒上头,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趁着酒意怎么都想不起他们究竞是怎么扯到当年的那件事上的。更不知道他此番来找她,一面套她的话一面又故意朝她抛出那些尘封已久的旧事究竟是有什么用意。以为今晚也是个例行公事的夜晚,却被他闹了这么一出。余霁已经同他争执得有些口渴,抓着酒瓶子往杯子里倒了些酒。她觉得今晚的话题有些过头了,应该到此为止了。她摇摇头,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痛。
“靳迄云,我累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食指抵在太阳系揉了揉,难受到下意识蹙了蹙眉头。“这才刚开始就累了?”
余霁没有作声,疲惫感涌上来,像是要将她淹没。她直接就往那床铺上躺去。
她刚刚才躺下,耳边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在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而又刺耳。她稍稍将头抬起来些许。
手机放在套房正前方的电视柜上,是他的。夜半三更,不知道谁找他。余霁不想管,又将头埋进枕头里,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脚步声还是慢慢响起,紧接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