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灾难
他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半张脸来。
余霁深吸了一口气。
要问出这个问题于她而言不算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是面对他,何况是将许久之前的旧事重提。
“之前我给你信,为什么会在靳迄云那里。”她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和情绪,好让这句话显得不那么像一句指责。她想着,就算靳之禹承认,那封信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承认他就是拿她当初的珍视当笑话;承认他就是故意将那封包含真情的信随手丢给另一个人看了就算在今天让她认清这个人就是个会糟蹋真心的人,她也认了。至少不会因为一个未曾解决的死结而一直难过了。靳之禹闻言稍稍一转身,脸上有些疑惑,开始凝神思索起来她说的到底是哪封信。
余霁认真地望着他,期待他可以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然而大约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他给的回应只是轻轻的一摇头:“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信。”
也是在这一刻,余霁仿佛有天崩地裂的感觉。心里那寸希望之焰在这个瞬间被掐灭。
“我也不记得你给过我什么信。”
他回答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刻意回避问题。反而,他的表现似乎更像是一种疑惑,想要余霁说明白,究竟给过他什么信。“你不记得了?"余霁觉得奇怪。
那时候,明明他答应过会去看那封信的,他怎么会不记得呢?大概是靳之禹察觉到余霁的表情有一丝不对,于是圆滑地又退让了一步:“我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和邮件太多了,可能你之前给我,我没有注意到。”他越是这样礼貌地提出解决方案,余霁就越是难过。因为靳之禹的表现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对那封信的事一无所知。余霁忽然一敛眸,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间接的得到了另一个答案。他从来就没在意过那封信,也没在意过她。余霁晃了晃脑袋,深知追究下去毫无意义,索性还是选择放弃。“没事,可能就是弄丢了吧。”
“我没什么事了,谢谢你,靳大哥。”
苦涩感翻腾上来,她从前以为靳家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懂得她的处境。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在自作多情。
靳之禹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体贴到能俯察她真正的内心呢?那些夜里的畅谈,不过是消遣吧。
余霁想着想着,内心有着抑制不住的难过。她怕丁秋沅看见她的情绪,所以她刻意地放慢了步子,走得很慢,绕着酒店的这一层走远路。短暂的时间,让她能够好好调理好自己的心绪。
重新走回丁秋沅身边,她正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玩手机。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浏览些什么。
余霁怕自己无意识流了眼泪,于是伸出手指在眼角处探了探。靳之禹身边的人几乎都已经先行离开,电梯门口安静得出奇,只有之前替余霁拎包的黑衣男人还笔挺地站在一旁。
酒店大堂里只有几个同行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在等着与丁秋沅和余霁汇合。李导、蒋编剧和盛清河都不在。这几个人她也只是眼熟,连姓名也不太清楚。看见丁秋沅打了招呼,于是自己也跟着上去。余霁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然而旁侧的对话声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那咱们现在是打算怎么着呀?这一天得算一天的工钱,那么多人等着,总不能直接往后延期吧?你说是不是,秋秋姐。”两个人讨论的声音并不大,但余霁的听力很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延期”这个词。于是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朝着旁边正在聊天的一男一女望去,想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
刚刚她回去的时候,就发觉丁秋沅的脸色有些铁青。但是平日里,她确实也冷冷的,所以余霁也就没有多问。
“李导他们呢?”
“听说已经去医院了。不知道人还救不救得回来。”“怎么回事呀?"余霁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谁救不救得回来呀?”
那边的一男一女对余霁没什么印象,她突然的一接话,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又齐刷刷地朝着丁秋沅看去。“都是自己人,后面进程可能会耽搁,她也还有戏份没拍完。”一旁的两个人这才点点头,划开手机,将一个半截的聊天记录翻给余霁看:"咱们组那摄影师,昨晚突然脑溢血送医院了。”余霁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字看得余霁有些发晕。“拍夜戏出事的吗?“另一个人又好奇地问道。“这事儿吧,说跟咱有关吧也不对,说完全没关系也不对。”“什么意思?”
“上车说。”
到酒店门前的保姆车,那人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周遭来往的人陆陆续续的,两个人就像害怕被旁人听见似的,一个劲儿催促着赶紧上车。余霁坐在靠后的位置,正前方就是刚刚递手机的男人。余霁还垂着脑袋着自己的双腿发愣,那男人便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嘿余霁眨了眨眼,抬起头来。发现那人正朝她比划着"嘘"的手势。“这事儿你可别向外边儿声张。这要传出去,咱整个组都得完蛋。”余霁来不及多加思考,很快地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会保密,那人才嘟嘟囔囔地转回身去,又和之前那个女人聊起天来。“咱们碰上这事儿,说倒霉也倒霉,说幸运也幸运。”余霁觉得有些奇怪,工作人员出了事,怎么还能和“幸运"搭上边?“我说也是,这不是,前不久听说电影城那边有个小组,刚开拍一个礼拜呢,导演直接猝死了。大家全完蛋。”
“没办法,小组资金有限,都是赶着拍。我听说那导演熬了几个大夜赶戏,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没了,挺可惜的。”“再说了,咱这工作可不是赚点青春钱么,看谁命硬呗。等搞几年我也跑路了,身子扛不住。”
“得了吧,咱李导和沈导对咱够好了,咱啥时候熬过大夜啊。”余霁小心翼翼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却觉得心里听得一阵泛凉。生命可贵,可是到了这一行,也只落得一个“可惜”。她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丁秋沅,这一路她都没再多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一直在翻阅着什么。
余霁本来还想多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