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对生命体的一种另类解析,在他的感知中,艾达奶奶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更象是一台严重老化,多处关键部件损坏,能量循环几近枯竭的复杂机器。
马库斯清淅地看到艾达奶奶肺部那一片如同被污秽油泥堵塞扭曲的局域,严重的肺纤维化和感染。
他看到心脏这台泵机的无力搏动,血管网络的淤塞和脆弱。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顽固的炎症如同锈蚀般在侵蚀着机器本已脆弱不堪的“零件”。
这冰冷残酷的透视,带给马库斯的却是更深的绝望和无力。
他看清楚了病灶,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他理解了“机器”的损坏,却没有修复它的“工具”和“材料”。
这种洞悉本质却无法改变的痛苦,比单纯的懵懂无知更加令他心痛。
“咳,咳咳,孩子,你怎么了?”
艾达奶奶喝完了药,喘息稍稍平复了一点。
她冰凉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轻轻抚摸着马库斯沾着污垢的脸颊。
“别,别愁,奶奶没事,年纪大了,这是正常现象,主会照顾我的。”
她的声音虚弱,却象一道暖流一般瞬间冲垮了马库斯的无力感。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奶奶的掌心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奶奶。”
马库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弄到钱的,到时候我给你弄到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环境。”
他抬起头,眼框中泪水在打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甘。
他看到了绝望,但也看到了唯一路径。
器道种子赋予他洞悉物质世界的力量,他必须利用它。
在这片吃人的垃圾场里,找到能救奶奶命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艾达奶奶只是慈爱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心疼。
她轻轻哼起一首古老舒缓的黑人灵歌,沙哑的调子带着穿越苦难的坚韧力量,在这破败的铁皮棚屋里缓缓流淌,试图抚平少年心中的焦躁与绝望。
马库斯靠在床边,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器道种子的冰冷感知并未关闭,反而更加活跃地扫描着这间破败棚屋。
腐朽的木梁结构、锈蚀的铁皮接缝、角落里一堆他之前捡回来、准备当废品卖的零碎金属和塑料件。
所有物体的内在结构、材质、应力状态,都清淅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象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种全新的认知方式带来的信息。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那块引发一切的暗银色金属碎片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复杂的几何回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微弱清淅的能量波动。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这能量回路能否利用?
马库斯小心翼翼地拿起金属片,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器道种子赋予的感知中。
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暗银色的几何纹路上缓缓摩挲。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信息冲击,而是一种清淅的理解。
他读懂了这回路的一部分功能,一种极其精妙的能量引导与局部强化的结构。
虽然能量回路残缺,但其设计理念的精巧和高效,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机械原理。
一个模糊大胆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他心中悄然点燃。
自由联邦西海岸,摩天大楼顶层。
杨鸿斜倚在丝绒沙发里,姿态慵懒,指尖在怀中舞女光滑的脊背上无意识的跳动着。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着全球,捕捉着每一枚道种反馈的细微涟漪。
威廉在逃亡中狼人血脉的细微躁动,索菲亚精神力透支后的缓慢恢复,林岳在柴房中忍受金气淬体的非人痛苦,一条条信息流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星海。
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反馈信息流,形成无数精密线条构成的几何光斑,刺入了这片混沌星海之中!
一种冰冷非人的理解,一种对物质底层结构的理解,对能量传导路径的理解,对机械逻辑的精确把握。
更重要的是,这反馈中带着一种强烈的目的性。
对修复那个垂死老妇的极度渴望,以及对资源的极度渴求!
这道反馈的质地是如此独特,如同在混乱的油画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由尺规绘制的精密蓝图。
杨鸿目光看见这道反馈的源头。
自由联邦洛城,那片名为“锈铁山丘”的垃圾坟场,一个刚刚融合了器道种子的黑人少年。
那瞬间的认知重构,那对物质世界的冰冷透视,那强烈带着明确目标的拯救欲望,都被道源天赋精准的捕捉到。
“器道种子,一进入就是一阶中期,在器道一脉可称之为天才。”
杨鸿端起水晶杯,浅啜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无法冷却那因发现新“种子”泛起的一丝玩味。
在他意识海深处,那道来自马库斯的器道反馈,被道源毫不留情地吸纳拆解。
其中蕴含的器道感悟雏形,那种对能量物质转化逻辑的初步理解,那精密如同机械般的思维模式,被迅速剥离。
一丝带着金属光泽和结构化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