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阿南和另外七八个僧人的尸体被并排放在殿前的地面上,用白布草草的盖着。
白布上蔓延开的暗红血迹,刺得人眼睛发痛。
侥幸生还的僧人们围在一旁,个个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抖着。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失魂落魄地念着模糊不清的佛号,更多人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几具白布下的轮廓,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爬出索命的厉鬼。
素察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白布边缘,那里露出阿南师兄那只熟悉的手。
素察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猛地捂住嘴,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不久前还一起清扫庭院有说有笑的阿南师兄,此刻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素察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都,都死了。” 一个年长的僧人失魂落魄地说道,“那东西根本不是人,刀砍上去只留下白印,力大无穷非人力能抗衡。”
“它,它还说。” 另一个受伤的僧人蜷缩在角落,手臂包扎处还在渗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说巴颂大师,限我们三天。”
“三天?” 素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心头。
“三天之内!” 受伤的僧人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极致的恐惧,“交出寺庙所有的香火钱,还有,还有最好的经文,功法。不然,不然就要血洗全寺,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连啜泣声都停了。
绝望迅速蔓延,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
“巴颂。” 一个老僧绝望地闭上眼睛,声音干涩沙哑,“是那个用活人炼尸傀,下降头害人的邪魔,他,他怎么会盯上我们小小的瓦拉康寺啊!”
“香火钱,经文功法。” 另一个僧人失声道,“他要那些做什么?我们哪有什么功法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
有人捶胸顿足,哭喊佛祖为何不显灵。
有人浑身瘫软,眼神涣散,似乎已经认命了。
有人则目光闪铄,偷偷瞥向殿外,似乎在衡量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安静!” 一声苍老威严的低喝声响起,暂时压下了殿内混乱的声音。
住持龙婆普提大师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佛象前。
老和尚的脸上沟壑纵横,此刻更是布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斗着,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最后,落在了素察身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带着深切的悲痛,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望。
“扶我去禅房。” 龙婆普提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虚弱,“素察,你随我来。”
他没有看其他人,仿佛这偌大的寺庙,此刻只剩下素察这一个能说话的对象。
素察心头一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默默上前,搀扶住老住持枯瘦的手臂。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老人身体的颤斗和那份沉重的哀伤。
两人在众僧徨恐绝望的注视下,沉默地离开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大殿。
禅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前殿隐约传来的悲泣和混乱。
屋内只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龙婆普提坐在简陋的木榻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捻着佛珠,浑浊的老眼望着跳跃的微弱灯火,久久沉默。
空气凝重,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素察垂手肃立在一旁,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老住持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阿南,还有那些僧人。” 龙婆普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难过。“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
老人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陈旧的僧袍上,禅房里弥漫开的巨大悲痛,压得素察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龙婆普提才再次睁开眼,眼中的悲痛早已不见,锐利的目光直刺素察:“藏经阁那怪物,是你惊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素察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敢看住持的眼睛,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是,是弟子。”
“用什么?” 龙婆普提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素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迟疑着,手不自觉地探向怀中那本坚硬滚烫的贝叶经。
拿出来?不,这经书太诡异了。
它带来的力量是真实的,可它上面那些行气图纹和梵咒,与传统佛经迥异,甚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杀伐之意。
住持会怎么想?会认为他偷学了邪法吗?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龙婆普提的目光落在他那只紧捂着胸口的手,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复杂。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素察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明悟:“是它吗?”
素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