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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今妤警惕地看着那道移动到她身前的影子,思考着是先跑还是先喊救命。
下一秒。
书包被人从身后扯住。
庄今妤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扯起嗓子大喊:“救命啊——抢劫!”
“是我。”耳旁忽然出现谢埕低哑的嗓音。他大概离得很近,湿热的气息拂过庄今妤耳骨,痒痒的,带起一股羞死人的酥麻感。
熟悉的薄荷香沁入鼻尖,庄今妤嗅了嗅,一颗心浅浅地荡起波澜。
她屏息偏过脸,谢埕的双眼近在咫尺,橘黄色灯光打在头顶,眼下一片睫毛阴影,很长,很浓密。
如此清晰地见到好看的人,多少会变得不自在。庄今妤下意识缩起肩膀,拉开些距离,“你怎么还没回家?”
“留校体检。”谢埕从庄今妤手腕上接过书包提在手里,粉色的,有点难以接受。他扫一眼庄今妤包着纱布的手,“好点没?”
庄今妤悄悄瞅了眼谢埕手里的书包,暗道这人还挺有眼力见。逗人的心思冒出来,她故意摇头,“保不住了,要截肢。”
谢埕配合庄今妤胡扯,“通知家属吧。”
庄今妤:“……”
小嘴巴,闭起来。
“骗你的。”庄今妤的眼睛眨巴眨巴,笑着说:“已经开始结痂了。”
面对着面的身影一高一低,谢埕低着头,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略显玩世不恭。
庄今妤问:“你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当了一天被围观的猴儿,被议论的主角,心情烦躁透了。
谢埕挪脚向前走,左肩上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右手里还提了个粉色的。
庄今妤走在他身旁,又开心又别扭。
月亮从云层里透出皎洁的光,几颗星星忽明忽暗。黏腻的晚风一阵阵拂来,在树叶间留下走过的痕迹,又扬起庄今妤柔顺的马尾发梢,吹向谢埕肩侧。
静谧的夜晚,连心跳声都被放大。
庄今妤扣着手上的纱布,声音变得极其温柔,“食堂的饭合不合你胃口?”
谢埕端起少爷架子,“我在外边吃。”
难怪没在食堂见着人影,庄今妤问:“是饭卡还没充好钱吗?可以先刷我的。”
是食堂太小,人太多,他懒得往里跑,就去外边的小饭馆吃。
谢埕睨她一眼,“你呢?”
庄今妤说:“我刷朋友的。”
她歪起脑袋,看见谢埕的发丝周围有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额前发丝搭在眉骨上,偶尔被风吹开,在白墙上留下模糊的剪影。
庄今妤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两道并肩走着的身影被灯光拉长,在月色下亲密无间,氛围感在这一刻具象化。
庄今妤走着走着,发现跟谢埕挨得有点儿近,她又默默拉开距离,免得少爷在心里揣度她心思不良,“江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谢埕说:“后天。”
庄今妤问:“你跟她说你去学校了吗?”
谢埕:“嗯。”
那就好。
庄今妤舒了一口气。
谢埕腿长,即使步伐频率一致,也渐渐跟庄今妤拉开些距离。庄今妤的影子斜铺在地上,被谢埕迈向前的限量版球鞋不经意踩住。
庄今妤眉毛一拧,及时制止:“谢埕,你别踩我影子,会长不高的。”
谢埕没忍住嗤笑了声,眼神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玩味。他将庄今妤从头到脚扫一眼,得出一个结论,“从小被踩着影子长大的么?”
庄今妤往旁边挪,保护好影子,“我还在长身体,读完高中能到一米七也未可知。”
谢埕霎时长出邪恶的大尾巴,两条腿踩住庄今妤影子的膝盖处,“最多一米六。”
“一米六也好,能碰到你的肩膀了。”庄今妤踩着谢埕的影子,屁颠屁颠地往前跑,马尾摇摇晃晃,“前提是你不能再长高。”
那个夜晚,盛夏的风不仅吹在庄今妤身上,还吹进了谢埕心里。
他抬起下巴,目不斜视。
“庄今妤——”
庄今妤闻声回头,“干嘛?”
谢埕笑了下,嗓音压低,“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