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荒诞的画面。
谢知有,他的太子,未来的储君,正被孟沅整个按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狠狠拍打着屁股。
那清脆的“啪啪”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响亮。
谢知有虽然年纪小,但自幼便跟着楚怀这样的宿将学习武艺,身手远比同龄人矫健。
可此刻,无论他如何挣扎扭动,利用巧劲,都无法挣脱那看似纤细的手。
孟沅的天下无敌buff在此刻展现了何为降维打击,她把他牢牢压住,还不忘一边打一边进行思想教育:“谢知有,你知不知道错了!”
谢知有起初还嘴硬,梗着脖子骂她:“就算父皇喜欢你,你也不过是我谢家的奴才!你一个奴才,竟然敢对储君下此毒手!”
这话彻底点燃了孟沅的火。
这小鬼头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下蹦迪!
她气得加重了力道:“奴才?奴才就不是人了吗?奴才你就可以当面骂了?!”
谢知有:“奴才就是奴才,是牛是羊,什么时候在天家面前也配称之为人了,没权就该受着!”
孟沅:“???”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谢知有吼出这句话时,孟沅莫名觉得耳熟,不过这的确也叫她怒火攻心,一时打得更狠了。
“说得好!”孟沅气极反笑,“那你现在这么弱,也活该被我打!我想揍你就揍你,谁叫你这么弱鸡!”
谢知有被揍狠了,从一开始的对骂,到后来倔强地咬着唇不吭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爆发出一两声痛叫。
一旁的孟知哭得梨花带雨,试图上前阻拦:“娘娘!您别打了,千错万错都是孟知的错,您别罚殿下!”
莫惊春却始终拦在她身前,神色淡淡,语气却十分的强硬:“孟姑娘,这是主子和殿下的家务事。”
谢知有见从小带大自己的春姨都不帮他,心里又气又委屈,眼圈都红了:“春姨!你干嘛向着这个冒牌货!我娘亲以前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莫惊春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可莫惊春毕竟不是谢晦,她可不吃谢知有这一套。
只听莫惊春轻声说:“正是因为没忘,才该如此。孟姑娘,你也不该忘。”
孟知却置若罔闻,依旧哭着向孟沅求情。
孟沅被她哭得心烦,停下了手,冷冷地看着她:“你说说,你有什么错?难道是你撺掇他骂我的?”
“孟知不敢!”孟知立刻跪了下去。
谢知有见状大喊:“孟姐姐你别跪她!你跪她做什么!”
“你不敢什么?”孟沅盯着她,“你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是错在没拦住他骂我,还是错在,明明知道他要骂我,却假装毫不知情?”
孟知被问得答不上来,只能重复道:“求娘娘饶了殿下这一次吧,我肯定会好好看着殿下……”
“昨日他差点儿把蹴鞠砸我脸上,你没拦住。今天他当面骂我,你又没拦住,你能拦住什么?”孟沅说着,看见谢知有又想趁她备咬她,于是顺手就又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啊——!”谢知有惨叫一声。
孟沅抬眼看孟知:“看,你现在还是拦不住。”
谢晦就在旁边,将这一场闹剧从头到尾静静地看完了。
直到此刻,他才迈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
随行的太监和侍卫们都禁若寒蝉,马禄贵更是低垂着腰。
要知道,以前宫里哪个奴才对太子稍微不尽心一点,轻则杖责,重则斩首。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动手的可是……
照这样讲,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孟知看到皇帝走近,眼泪流得更凶,趁机扑到谢知有身边,泫然欲泣地扶着他:“殿下,您没事吧?”
谢知有立刻进入状态,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说:“没事的,孟姐姐,我没事……父皇……”
他乖顺地叫了一声,然后头一歪,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孟沅简直无语。
她知道自己下手有分寸,这小屁孩绝对是装晕,想刺激他那疯批爹来发落自己。
她看着谢知有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憨样,再看看一旁哭得恰到好处的孟知,心里有了计较。
这主意,怕不是这小屁孩自己想的。
出乎谢知有和孟知意料的是,谢晦象是根本没看见地上那对相拥而泣的姐弟。
他径直穿过他们,连眼角的馀光都吝啬于给予,快步走到了孟沅身边。
这就完了?
不先来一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儿子”或者把她直接拖下去砍了?
剧本不对啊。孟沅暗自嘀咕。
然而谢晦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质问她为何对太子动手。
他只是捧起她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全是无奈。
“手疼不疼?”他问,然后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掌心,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喊奴才上棍子就行了,别亲自动手,仔细伤了自己。”
地上“昏迷”的谢知有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
他的父皇,非但没有责罚这个打他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