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攥的发紧,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充斥着庞观的血液。
庞观将握紧照片的那只手倔强地向上抬起,好象这样就能将某个挥之不去的画面一同带离。
那张照片还能被他从桌洞的黑暗里拉出,可那个曾鲜活的生命呢?
永远被困在了那片绝望的漆黑里。
照片中央,是一头蓝色怪物。污浊的深蓝皮膜下并非血肉,而是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瞳。
它们静静地嵌在阴影里,倒映着墙上那些扭曲癫狂的字迹,以及字迹下方那具瘫软如泥的躯体。
……
“……我在干什么?”庞观回过神来,他悚然一惊。自己竟然在无意识中将这照片拿了出来!
他只能强迫自己观察那诡异的画面。
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发生了。在他凝注的目光中,照片上的蓝色怪人……动了。
它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朝着照片的“镜头”靠近!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放手。庞观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然后,疯狂鼓动。
这种极强的精神压力下,一丝微弱却异常尖锐的灵光,直入他的脑海!
那并非新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认知。
照片里,墙上那些凝固的扭曲字迹……它们在说话,在呐喊,在不甘。
“砰——”
那是章行最后的撞击。
“呃啊——”
那是灵魂破碎前的呜咽。
“自由……”
那是飘散在风中的渴望。
……
以及,一个疑问。
照片两次精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强迫自己去接触它,它究竟想干什么?
庞观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第一次照片出现更象是预兆。但如果细想,就发现那个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次照片,它重现了章行死亡的梦境细节,但又和第一次不符。
所以……照片的功能并非预兆,也非复现梦境?
它更倾向于将关于‘怪人’的一切故事与梦境……记录下来?
记录!
一种明悟如同惊雷般在庞观意识深处炸开。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旁边黎声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皱眉:“告诉我!在你们遇到‘门票’的所有案例里,进入者……都做了什么?”
黎声看见庞观郑重的脸色,不由地一惊,快速回答:
“社长那次进入一个巨大废弃商场,被几个‘怪人’围猎。她拼死反击,杀死了其中一个可以被物理攻击伤害的子体,才找到了内核勉强脱身……”
“还有一位,他在限定时间内从百个怪人中找到了真的那个……”
黎声继续补充:“总之,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社团记录了两次相似场景,进入者哪怕做出了几乎相反的决定,也都活着出来了,只是获得的能力完全不同!”
明白了……”庞观缓缓松开手,他的声音嘶哑。
黎声说的一切案例,是创建在有空间、有时间、有目标可操作的“场景”里。
但与自己相关的呢?
两次记录,都是在一个狭窄且压抑,仿佛已经注定的“盒子”里发生。它展示的不是“选择”,而是既定的命运。
甚至,它还能够操控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做出并不合理的行为。
所以,它是冷漠的,甚至恶意的。
它在暗示自己,如果只被动地旁观,那么自己最终的下场,必然和照片里的章行一样凄惨。
所以……这该死的照片不是在提供选择,它是在逼迫自己做出选择。
要么尝试去干预已经记录的命运;要么,就在一次次目睹‘怪人们’吞食他人的景象中彻底麻木,最终——成为下一张照片的主角。
……
现在,那由无数眼睛组成的蓝色怪人,几乎已经顶到了照片的“镜头”边缘。
他中央那颗巨大眼珠的虹膜诡异地闪铄了一下。瞳孔表面竟清淅地映出了庞观的脸!
不仅如此。
比它稍小的那些蓝色眼珠,如同活物般纷纷从怪物体表脱落下来,象一条条蠕虫,争先恐后地爬向那颗巨大的主眼。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涌上了庞观心头。
他看见了自己,所以。
他在试图用这些眼睛搭建一条信道。
他要抓住的,正是此刻在照片之外。“第四面墙”后窥视的——“你”。
……
铃声响起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距离下课时间还有20分钟。”
现在,该怎么办?
……庞观有一个猜测。
他轻声说:“这节课的教师叫什么。”
黎声被庞观丰富的表情变化吓得够呛,此刻看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
“苍。”他说,“你问这个干什……”
黎声的眼睛瞪大了,庞观径直起身走向了讲台,他的手中还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
苍……和‘蓝’很象呢,如果照片真的在暗示自己什么。
讲台上是一个清瘦的青年,他的精神似乎并不好,现在正眯着眼睛,露出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