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房间里,只有那窗边笼子里的家雀,还在不知趣地撞击着。
头被撞破,鲜血淤积。它仍没放弃,那被束缚的愤怒、对天空的向往胜过了这点苦楚。
鸟笼边,希红妆和泊好运并肩站着。窗外人群的谩骂与诅咒铺天盖地地汇来。
“他在用生命来让我们投鼠忌器。”
希红妆没有回答泊好运,他只是回头瞥了眼被强烈撞击中,看起来马上就要破碎的门。
“你还在尤豫吗?他变了,或者说,他在和他重合。”
希红妆垂眸看向那个鸟笼:“我想最后试一试。”
他蹲靠在墙边,拿过鸟笼,放在了另一面始终拉着窗帘的窗边。
这家酒店几乎是港口最高的建筑,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个灯塔。这扇被拉起的窗是为了躲避什么,不言而喻。
“真拿你没办法,”泊好运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洪亮的声音传了出去,“我们想放走一只鸟,如果你让我们放走它,我们就和你谈谈。”
这是他们对庞观最后的仁慈,如果……他还具备人性。
……如果还具备谈判的可能。
喇叭没有传来庞观的回音,但这并不是不去继续的借口。
鸟笼被打开,那只家雀被希红妆掷向窗外!
它的翅膀扑闪,它——
“砰!”
连血雾都没有,那个渺小的玩意儿……直接消失了。
希红妆保持了那个蹲伏姿势很久,久到泊好运差点以为他也被击中了。
“那就开始吧。”他说。
……
夜沛儿无情击毙了那只飞鸟。
“被这种近似于现实的世界欺骗着的可悲生物,还不如早点解脱。”
她的脑海中接入的是庞观的部分意识,依靠这具身体仍然具备的思维和神经区的本能反应,她依然能发挥出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侵蚀】规则下,夜沛儿眼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热成像图谱,她再次叩下扳机!
子弹划过灯塔与酒店的遥远距离,在光线下、在攀爬的人抬头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砰!”
玻璃破碎开来。热成像中,三个人形中,其中一个剧烈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几个人形消失在这面墙壁中。
“我击中了一人,他们在借助规则在不同房间内快速移动,现在我丢失了他们的踪迹。”
……
同一时间,酒店楼下,庞观还在等待着他们的手段。
哪怕那些进入的居民完好无损,他也没轻举妄动。涉及到对规则的操控,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现在我丢失了他们的踪迹,”夜沛儿的声音在内心响起,她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我的感知中,酒店的墙壁……不,是一切在越来越凝实。”
凝实?
理想国的一切,应该都是在现实基础上加之想象后的产物,也就是说,这座酒店原先可能是一个旅馆、别墅……甚至是一个公厕。
直到真正在理想国中以酒店的方式存在,它无论是情理中还是逻辑上都应该已经达到了最稳固了状态……为什么还会?
……是人!理想是人的理想,所以——
当【战争】驱动的人越多,这所酒店反而会越发地固若金汤……越发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进化!
“停下!”庞观喝道。
那些还在攀爬的、那些作为基底的、那些半只脚踏入酒店与酒店窗户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
庞观的掌心放在地面上。他本来不想选择这个方式,当【战争】的火焰彻底燃起,他也无法预料会造成多么庞大的后果。
他对自己这么说着:“不过这也就是一个渗透事件的世界——不是吗?”
……
“没错。”一个沙哑得过分的声音骤然传来。
“这只是一个渗透事件的世界……如果不烧掉它,如果不擒获到那些‘反叛者’,理想国那些存在将会毁灭一切!”
红头怪人贴在他的耳畔,灸热的气息顺着耳道蔓延。
自从将他放出后,他越发肆意地在虚无和现实中游离。现在,他的声音将自己带到了一片黑暗的空处。
“还有那所谓的‘传火’,你真的信任他们吗?明明说着‘你是无比关键的一环’,却不能把事情对你和盘托出!这到底是所谓的保护,还是利用呢——”
黑暗中有了亮光,正照在红头怪人身上。
“这真的是庞霞的计划,还是有人利用着庞霞的尸体……和其能力演化成的收容物呢?”
“住嘴。”庞观说。
“如果这不是出于你自己口中的话,当然可以……”
他那丑陋的头颅一变,庞观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面孔出现了。
那是另一个‘庞观’。
象是一面镜子,面前的‘自己’吐出着那些言语:
“你不敢承认,甚至将一切推脱在红头怪人身上。但其实还有一个解决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属于我们的独特办法。”
‘庞观’的脸上陡然扭曲,随着他飘起,那张面孔重新笼罩在阴影中:
“烧掉一切,只要烧掉理想国的一切,那么那些鬼东西,就再也无法附着在理想国的规则里!”
“然后……”他往前一步,瞳孔中倒映着庞观,“然